“你在用他们的恐惧养鬼眼。”我说出自己的推断。
在我听说他们时刻活在恐惧之中,我就想到这一点,现在在这看见蠢阴差,我更是肯定了这一点。
他们让这些寿数到了的人痛苦的活着,用他们被逼的失常的情绪来养鬼眼。
蠢阴差狞笑道:“你猜对了,所以你离死亡又进一步。”
话落,她手中的铁索猛地扬起,同时弓腰向我撞来,我拼尽全力甩动我手上的铁锁,两根铁锁交缠,魂线飞出,抽在她的后背上。
她一把攥住魂线,松开铁锁,右手竟然还握着一把刀子,直冲着我的喉咙过来,
魂线勒住她的手臂,我径直迎上去,一把攥住刀子,顺势往我跟前拽,绷紧身体,脑袋狠狠的往她脸上撞。
砰地一声,我眼前发黑,鼻血都被撞出来了,顺着嘴角流进嘴里,嘴里一股血腥味。
我立即在舌尖上咬了一口,混着舌尖血,凭着感觉往她身上吐。
“啊!”
蠢阴差发出一声惨叫,松开魂线,把我踢开。
我踉跄着后退,好半天才站稳,甩甩头,勉强能看清东西。
蠢阴差右胳膊无力垂落,脸上被我的舌尖血烧出一片焦痕,着实狼狈。
“不是我要杀我么?”我吐出口血,“来呀。”
仗着在地下有些地位,就肆意玩弄活人,她和她背后的林笔吏都该死!
若不是他们,寓言何至于魂飞魄散!
我擦掉嘴角的血,双眼发红,魂线翻飞,“今天,我定让你有来无回!”
这一刻,我满心愤怒。
为寓言怒,为韩柔怒,更为我自己怒。
若不是这些人,我不会家破人亡,变成个活死人。
蠢阴差也是满脸愤怒,其中还掺杂着轻蔑,在她眼中,我不过是个苦苦挣扎的可怜人,怎么可能杀死她这个尊贵的判官?
要知道,寓言吞噬了整个李家村的鬼气,都没做到。
她重新拿起铁索,迎上来。
我死死地盯着她的脸,魂线最好一招刺入她的眉心,拖得久了,总是拼死,我也只能重伤她。
思及此,我心一横,改变策略,迎着铁索,猛地抱住她的腰,任凭铁索抽在我身上,抠破手指,在掌心画了道血符,狠狠的拍在她的后背上。
蠢阴差闷哼一声,动作变得迟缓,我趁机从她胳膊下钻到她身后,箍住她的脖子。
“赶紧动手。”我低吼道。
魂线仿佛有神智一般,顺着她的脸爬到眉心,狠狠刺了进去。
蠢阴差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上的铁索带着一击必杀的凛冽之势抽过来。
我的脸被阴风刮得生疼。
“破!”曲朝露厉喝一声,十来张金符挡在我身前,阻拦了铁索的攻势,但最后还是把我抽的跪倒在地,嘴里的血腥味更重了。
我咬着牙,死死地的勒着蠢阴差。
她挣扎幅度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动静。
“大胆,小小渡阴人,竟然屠戮冥府判官!”暴喝声在空中炸响,四面刮起凛冽阴风,一时间飞沙走石。
阴风仿若利刃,誓要将我千刀万剐。
“好大的气派。”饶夜炀人未到声先至,话落,四面阴风骤停。
我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强撑着站起来。
魂线还扎在蠢阴差的眉心,她瞪大着眼睛,已经没了动静。
我捏着魂线,往外一抽,魂线卷着一滴发黑的魂血出来,这魂血不仅难看,还难闻,一股子腥臭味。
“尊使大人,你竟要纵容着残杀判官的渡阴人么?”那声音再次响起。
这是林笔吏的声音。
饶夜炀冷笑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你敢在我的坟茔动手段,就该做好这准备。”
林笔吏沉默好半天,最终憋出一阵阴沉的笑声,“在下受教了。”
这话说完,我就感觉一道视线锁在我身上,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石晓晓,我记住你了。”林笔吏咬牙切齿地说:“尊使大人还是老样子,无论过多少年都少不了女子为你赴死。”
话落,我感觉那道人的视线消失。
脸颊突的凉了瞬,我嗅到了一丝饶夜炀的气息,不过转瞬就已消失不见。
他离开了……
我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扭头把嘴里的血沫子吐出去,一屁股坐地上。
曲朝露眼神发直,还有点没回过神来,“刚才来的是谁?让我有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惧。”
“林笔吏。”我说。
“啊?笔吏?”曲朝露茫然的看向我,显然是不知道笔吏在地下是个啥地位。
我含糊的回道:“大概就是比判官的头头。”
其实,我也就知道这些。
她点点头,不知道想到了啥,没再深问。
“你们没事吧?”屠正从阴影中走出,看着很是生无可恋。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今晚发生的事情,估摸着让他三观尽碎。
我抹了把脸,毫不犹豫的把蠢阴差的魂血捏碎,魂血一碎,蠢阴差的魂体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缝,也就是三五分钟的事情,已经魂飞魄散。
屠正嘴角微微抽搐,揉着眼睛说:“我今天真是不应该过来。”
蠢阴差魂飞魄散,两根铁索也随之消失,韩柔四人如梦初醒,诧异的看着我们。
“用渡阴令把他们送走。”我跟曲朝露说。
曲朝露点头,掏出渡阴令。
我走到屠正身边,“他们是自杀,不过是被迫自杀。”
“我明白、”屠正盯着我的眼睛,眼中浮现出郁气,“那些人拿人命当儿戏,到底要做什么?我们拼命的守护的和平和安康在他们眼里竟分文不值。”
“为什么要把那些东西拿来跟自己比?你们不要失望,你要相信,你们从来不是孤独前行。”我认真的说。
屠正捏了捏眉心,苦笑着摇摇头,“是我想岔了。”
我们说话的功夫,曲朝露已经把韩柔四人送走。
“走吧、”我说。
路上,屠正给杜浩打电话,问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屠正那边乱糟糟的,还能听见女人的哭嚎和男人的怒骂。
“在中心医院。”杜浩匆忙说了句,挂了电话。
屠正正色道:“杜浩那边怕是出了事。”
果不其然,我们赶到中心医院就看见杜浩和杜涛被堵在角落,保安挡在他们前头,有几个人拦着他们不让走,其中一男一女情绪最为激动,哭嚎着让杜浩偿命。
杜浩忍不可忍,咬牙说:“你儿子还没死呢。”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还得等孩子死了才行吗?你把我儿子从医院抱走,你到底干什么?”女人厉声质问。
旁边的男人哭丧着脸,哽咽道:“你把孩子害成这样,我们就这一个儿子,往后可怎么办?”
女人不给杜浩说话的机会,立刻怒道:“赔钱,你必须得赔钱。”
两人一唱一和,就是要让杜浩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