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在渡阴令牌走了一圈,面向南停住。
“往南开。”我跟屠正说。
他启动车辆,在下一路口转弯,一路向南。
根据纸人指的方向,我们拐了好几次,最后竟然来到了红楼前头。
怎么会是这里?
车子停在红楼门前,纸人轰的一下烧了起来,转瞬就剩下一堆灰。
在饶夜炀买下红楼,让我搬进来的时候,就跟我说过红楼很重要,似乎下面还压着东西。
难不成这次就是那东西在搞鬼?
可是我在这住了好几个月,没有感觉地下有东西。
“晓晓,这不是……”杜涛说到一半顿住,许是顾忌着杜浩和屠正,没说这是我之前住的地方,“这不是咱们学校传的地方吗?”
屠正问:“你们学校怎么传的?”
“说是红楼闹鬼,不过也有学生来这里烧纸求姻缘。”杜涛说。
他不算是说谎,毕竟在我住进来之前,红楼确实是这样。
杜浩的表情一言难尽,“你们这些学生可真是能折腾。”
我没理他,看着红楼,心里越来越慌。
现在在外头看着红楼很正常,没有丝毫的鬼气,可黄符明明指向了这里,那就只有两种解释,一是黄符错了,二是里面很危险,里面东西的本事远在我之上,所以我啥都看不出来。
我更相信第二种解释。
仿佛是印证我的猜测一般,大门上的锁突然断裂,大门缓慢的打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像骨头断裂的声音一样。
“里面有人住?”杜浩拧眉问。
杜涛摇头,“没人。”
“那这大门怎么开了?难道是你们提前让人布置的?”杜浩仍旧觉得是我们在搞鬼。
我懒得跟他争论,深吸口气,率先走到门边。
曲朝露也没往里走,她搓着胳膊,小声说:“这也太安静了,我莫名心慌,起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都站在门口干什么?”杜浩拧眉,看我们仿佛在看傻子,说着话就走进院子里。
我犹豫了几秒,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递给屠正,“你装着。”
杜浩用的是杜涛的八字和命格,轻易不会出事,屠正就不一样了。
他就是普通人,只是磨出了锋芒。
“谢谢。”屠正倒也没排斥,直接装进兜里。
我这才走进院子,屠正三人跟在我身后。
红楼还是我搬走时的样子,物件摆设没被动过,楼上楼下也都找遍了,没有任何异常。
杜浩靠着门框,双手环胸,讥讽道:“你们不是说过来找什么残魂吗?倒是指给我看看,残魂在哪里?”
我摸摸鼻子,有点尴尬。
曲朝露腾地站起来,我以为她是被激怒了,连忙拉住她,“冷静点……”
她指着院门口,“有人来了。”
杜浩冷嗤道:“还在装神弄……”
他这个“鬼”字还没说完,就有四个人走进院子里,他们出现的很突兀,根本没看清他们从哪个方向走来的。
发现屋里有人,四人在院中迟疑着,不敢进屋。
他们都穿着一身黑衣,带着帽子,低着头,像是不想让人看见他们的脸。
我把杜浩拽到旁边,把门口让出来,想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进屋。
五六分钟后,身形最为消瘦的一人走进屋中。
进门的瞬间,我看清了她的脸,竟然是在疗养院自杀的女人,我记得她叫韩柔!
我心中惊骇不已,面上不动声色,对屠正做了个手势,然后硬拽着杜浩躲到楼梯下旁,趁着韩柔不注意,把杜浩和屠正都推进楼梯间。
楼梯间没有门,但也算是个视线盲区,在客厅里看不到里面。
韩柔坐到沙发上,坐姿端正,双手放于膝上,脊背挺得笔直,脑袋却不协调的往下垂着。
没一会儿,院子里的三人也进了屋,操着跟韩柔同样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他们像是在等啥东西。”我在心里猜测。
“你们在这不要动。”我用口型跟屠正和杜浩说完,也学着他们的姿势,往沙发上一坐。
曲朝露也坐到我旁边,杜涛藏在楼梯后,护着屠正和杜浩。
这姿势着实累人,没一会我就脖子酸痛,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院子里突然想起叮铃铃的铃铛声。
铃铛声悠远,缓缓飘进,可传入我耳中却像是一记重拳,直接砸在我的脑袋上。
“阴差的驱魂铃。”曲朝露在我手心快速的写道。
我用力的在掌心掐了一把,勉强从昏沉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铃响三声,韩柔四人直挺挺的站起来,我和曲朝露越学着他们的动作站起,跟在他们身后往外走。
幸亏他们走的慢,我和曲朝露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能及时模仿他们的动作。
走出屋子,我看见院中有个人,身披黑色斗篷,一手举着铃铛,一手拎着铁索。
他确实是一副阴差打扮,可他却不是阴差,月光下,他明显有影子。
“一、二、三……”那人指着我们不停地数,慢吞吞的数到“六”,“怎么是六个?不是说只有四个吗?”
那人自言自语,低头的瞬间,动作顿了一瞬,而后懊恼的拍着脑门,“可能是我记错了、”
说着话,他急忙转身,再次摇起铃铛。
我冲曲朝露使了眼色,让她困住韩柔四人,我去收拾这个黑袍人。
她会意,掏出金符。
金符突的燃烧起来,我趁机冲上去,掌心血线甩出,精准的缠住黑袍人的脖子。
黑袍人立即甩出铁索,我顾不上许多,直接伸手抓住,同时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谁知道噗嗤一声,黑袍竟然被踹瘪了。
里面没东西?
我愣了一瞬,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黑袍里钻出来,速度奇快,眼瞅着就要跑出门。
“想跑?”身后传来一声低喝,屠正大步跑出,手上的矿泉水瓶子飞出,准确的砸在那人的背上。
那人一个踉跄,屠正已经追上,踹在他的腿窝,三两下就把那人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捡起地上的铁索,一头扔给曲朝露,跟她合力把韩柔死人捆住。
“杜涛,关门。”我大声喊。
杜涛正好从屋里跑出来,忙着跑到门边,把大门关上。
我掏出一张黄符拍在门上,“这符能拖延三十分钟。”
黑袍人即使是人,也是地下的势力,要是死了地下肯定会知道,我只能暂时割断他跟地下的联系。
“这怎么回事?孩子的恶作剧么?”杜浩惊讶的看着被屠正压在地上的人。
面容稚嫩,身形瘦小,分明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你在做什么?”屠正冷声问。
我盯着那孩子的眼睛,魂线钻出,骤然刺进他的眉心,“你要是不说,我就让你永生永世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