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被迫,饶夜炀不可能不反抗,可看他那么在乎黄泉,似乎是心甘情愿的?
到底是发生了啥事,能让他心甘情愿的被流放黄泉?
我想了半天,实在想不通,就把这事压下了。
“先不管那些,说说眼前的情况,我怀疑吴峥和沈佳康的身后不是个小组织,而是个权势滔天的庞大组织,否则怎么会让十五个学生心甘情愿进入黄泉?而且他们的家人对此事闭口不谈。”
想起诡街里的事情,我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按照地下的等级制度,渡阴人是最下等的,正因为最下等,他们才想往上爬,所以就有个庞大的组织将他们召集在一起,给他们指了条路,诡门。
现在我还不知道组织背后的人,但是诡街是地下布置出来的,所以这个组织背后的人跟地下有联系,或者说能跟地下站在相对平等的位置,制定出这一条渡阴人公平竞争,通过诡街找到诡门,就能进入黄泉,从黄泉中厮杀出来就能进入地下的规定。”
“他们在相互合作。”杜涛的表情更加疑惑:“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或许跟黄泉有关,或许跟诡门有关,或许……”我掏出渡阴令牌,“跟渡阴人本身有关。”
渡阴令牌也有门,诡门也是门,这两者十有八九有关系。
曲朝露拿出自己的渡阴令牌,“我从小就拿着这面渡阴令,这几天才知道需要让它认主、”
我心想谁不是呢。
周轩在江阴当了那么久的渡阴人,直到死都不知道认主的事。
“他们怕江阴。”我的背包里突然传出一声虚弱的声音。
我愣了下,意识到是被我塞进去的人皮鬼眼在说话。
犹豫了下,我把背包打开,人皮挣出来,皱巴巴的瘫在地上,眼眶后面有两团黑雾,看着像是随时都要散掉。
“江阴是黄泉尊使的坟茔,他们不敢冒犯,所以从来不敢打扰江阴的渡阴人。”人皮虚弱的说。
我挑了挑眉,恐怕不止是不敢冒犯,更多的应该是猜忌,饶夜炀的坟茔不就是他的地盘么,万一渡阴人都是他的人呢?
本来渡阴人经过诡门进入黄泉,再入进入地下,这条生态链只是地下和那势力组织的协议,若是把江阴的渡阴人招惹进来,黄泉也就很可能渗透进来。
人皮这一句话,让我理清了三方的关系。
黄泉孤立无援,被地下和组织防备着,而地下和组织是相爱相杀的关系。
“地下弄出那么多的鬼眼干啥?”我问出一直以来的疑惑。
人皮迟疑半晌,答道:“无论是地下的阴差还是判官,都不能随便上来,就算上来也有时间限制,为了知道上面的情况,他们开始养鬼眼、”
人皮抖了一下,“当然,像是那些地仙啥的也有可能听从地下的吩咐,但总归没有鬼眼来的安全,我们既能当他们的眼,也能当他们的刀。
我之所以出现在那栋楼里,就是奉地下的命令去把蜡烛熄灭,地下说黄泉情况不稳,不宜送渡阴人进去,但那组织不听,所以双方就凭实力。”
我腾地站起来,这么说黄泉是出了大事?
“黄泉出了啥事?”我追问。
人皮瑟缩道:“我不知道,我就是一枚普通的鬼眼,黄泉的鬼眼才是最厉害的,我们没有能力,更加不敢去窥探黄泉。”
恍惚间,我终于明白地下为什么要跟组织合作,送渡阴人入黄泉。
或许,地下也看不到黄泉,但从黄泉里杀出来的人肯定知道黄泉的情况。
所以黄泉中杀出来的渡阴人,一方面能满足组织的要求,渗入地下,另外一方面也能给地下带去黄泉的情报。
组织和地下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挺好。”我冷静下来,重新坐下。
无论是地下还是组织,在他们眼中,最危险的地方仍然是黄泉。
“看来以后我必须要小心行事,可别引得地下和组织联合起来对付黄泉。”我在心里说。
人皮往前爬了几下,小心而又贪婪地看着我,“我的魂就在你身上,你还要我的皮吗?”
“……你看我像傻子?”我无语道。
单独一个魂魄,我已经够难处理的,还要来张人皮,那不得直接把我吞了?
人皮连忙说:“你只要把我眉心的那块皮贴在手腕上,我就能留在你身边,替你做事,我不会跟魂同流合污。”
我冷笑两声,又拿出一张黄符,拍在人皮身上,重新把她团在一起,塞进背包里。
“唉,你为什么不同意?我们可以一人一只眼睛,把她吃掉。”鬼庙的女鬼遗憾地说。
我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说:“比起吃眼睛,我更想吃你。”
她欢快的笑了起来,“那我等着。”
说着,她语调陡然阴森,“看最后谁吃谁。”
我假装没听见她的威胁,神色如常的拎起背包,“我太困了,先去睡一会。”
曲朝露和杜涛也困得直打哈欠,也点点头,我们三人各自回屋睡觉。
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接下来得消化一段时间,想清楚利害得失,再去决定后头该怎么做。
我把背包随手扔到地上,认真的洗了澡,这才感觉皮肤上那种黏腻的感觉消失了。
再让我感受几次那种黏腻潮湿,我觉得八成会有皮肤病。
许是太累,我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睡得正香,耳边再次响起风声,呼呼啦啦的吹,皮肤都给我吹得生疼。
身上是熟悉的束缚感和沉重感,我睁开眼就看见那扇门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它没来到我的床前,一直在墙上。
门半开着,一只苍白瘦削却又青筋密布的手从里面伸出来,上面满是青紫的伤痕。
我现在比上次看见这扇门要清醒,突然发现从门内伸出来的那只手跟我妈的手有些像。
不过手指要比我妈的手尖细。
在我看过去的时候,门在墙上不停的晃动,门把手上出现一圈红痕,是饶夜炀缠在上面的红线。
与此同时,我注意到门框的四角出现四枚桃木钉,紧紧地钉在门框上,像是直接把门框钉在墙上。
我静静地看着门在墙上摇晃,那只手不停的抓挠……
“你被钉住了。”我说。
门摇晃的更加离开,那只手抓着半开的门板,尖锐的指甲在上面抓挠,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我好像把它激怒了。
“你生气也没用,你下不来。”我身体动不了,也没别的事干,只能跟门打嘴架。
门疯狂的摇晃。
气成这样都睁不开束缚。
我别开眼,不搭理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