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说下去,忐忑的看向饶夜炀。
“还没到我出手的时机,这些日子黄泉不稳,我需要回去一趟。”饶夜炀淡淡道。
五判官有些失望,苦笑道:“尊使,地下要是再这般乱下去,要出大事。”
饶夜炀抬头,脸上带了些嘲讽,“无妨,如今还在他掌控之中,待他无力控制,便是我出手的时机。”
五判官低叹一声,“我听闻黄泉不稳,可是黄泉下……”
“那些东西还折腾不出风浪来。”饶夜炀回道。
他顿了顿,接着说:“今晚去鬼庙,务必除掉鬼庙之主,我如今不好露面,若是你不尽全力,我定让你魂丧于此。”
五判官浑身一颤,急忙应了。
看着他们要说完了,我急忙跑到里屋,装作刚睡醒的模样,喊了饶夜炀几声,然后揉着眼睛往外走。
吃了点东西,我就招呼着五判官去鬼庙,可走到门口,手腕上突的一凉。
低头看去,饶夜炀的魂线缠在我手腕上。
“怎么了?”我纳闷的问。
魂线缠紧,顶端在我右手掌心拍了下,我只感觉一阵钻心的疼,紧接着我炼出来的那截魂线也钻了出去。
饶夜炀冷叱道:“再不尽全力,我便带你回黄泉。”
我掌心的魂线倏地缩了回去。
他在骂我的魂线?
饶夜炀收回魂线,跟我解释说:“我那儿子还有些意识。”
他的儿子?
我终于想起来了,他儿子的魂线融入了魂线,怪不得后来我觉得魂线跟以往的死板不同,有些生动起来。
“你何止有个儿子,你还有个鬼妻呢。”我似笑非笑,“等我回来,最好给我交代清楚。”
我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
出去之后,五判官时不时地偷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咋了?”我问他。
他看着我的手心说:“小公子真的在你的魂线里?”
“对。”
他倒吸口凉气,惊道:“在你的魂线里?尊使将魂线给了你不说,还把小公子的魂血给了你?我虽然没有见过小公子,可也听其他判官说过,尊使很是呵护小公子,旁人动一下都不行。”
……让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不对,明明就是他先有了儿子,还跑过来跟我不明不白,我心虚个啥劲儿?
我甩甩头,不自在的在掌心摸了几下。
“五判官,你说我要是表现得好,我能进地下吗?”我不动声色的问。
五判官怔愣片刻,缓缓道:“能,但很难,渡阴人想要进入地下,只能从诡门走,可诡门已经消失多年。”
“不对啊,我听别人说诡门打开,不是通往地下的。”我纳闷的说。
“确实不是通往地下,诡门打开是通往黄泉,若是真想去地下,就得从黄泉杀过来,这几百年来,没人从黄泉杀过来。”五判官解释说。
“黄泉就是饶夜炀镇守的黄泉吗?”我惊道。
五判官面露诧异之色,半晌摆摆手,“不是,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听别人说的。”
我撇撇嘴,他明显是在骗我。
他肯定知道,这话说到一半,他是真的不敢说还是故意的?
曲朝露她师父那么厉害的人物,都说不知道诡门通往何处,他一个判官上来就说诡门通往黄泉……
凑巧的是饶夜炀又镇守黄泉,思来想去,我更倾向于他是故意的。
他想让我找到诡门,进入黄泉。
想通这一点,我也没再问。
我们到鬼庙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刚走进那个山坳,我就打了个寒战。
一股凉意往骨头缝里钻。
五判官指着前面说:“这就是鬼庙的真面目。”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得瞪大眼睛。
白天的石头屋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高大的大殿,正门开着,里面燃烧着蜡烛,在大殿房顶上密密麻麻的挂着人皮,也没有风,可人皮却飘飘荡荡的。
五判官右手一握,在他手上出现一支光秃秃的笔杆,“我们需要把鬼庙的主人引出来,我怀疑他就藏在那些人皮之中。”
话落,他大喝一声,直接朝着鬼庙冲过去。
我在原地站着,总觉得自己忽略啥,这事有些不对劲。
在我想这些的时候,鬼庙里咚的一声。
我浑身一颤,这事人皮鼓的声音!
不过我能听得出来,这鼓声跟我在饶家老宅听见的不一样。
对,人皮鼓!
我终于想起自己忽略了啥,饶家老宅也有一张人皮,他自称是鬼眼。
难道鬼庙这里也是在炼制鬼眼?
从我牵扯进这些事情以来,我已经见过两种养制鬼眼的方法,一种是寓言,利用人的七情六欲来蕴养;一种就是人皮。
只是我现在还不明白利用人皮到底是怎么个蕴养方法。
但是是谁在蕴养鬼眼?
说是鬼眼通天,它真正的作用又是啥?
我越想越糊涂。
“啊!”五判官痛呼一声,鬼庙里传来砰砰的响声。
我忙着看过去,五判官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魂体也有些发虚。
鬼庙中的人皮却还剩下一大半。
犹豫半晌,我从兜里摸出一张金符,一边往过跑,一边大喝:“看金符!”
直接将金符扔了进去。
鬼庙颤动起来,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伸出来,一把抓住那张金符。
我摸出饶夜炀给我的匕首,毫不犹豫的朝着那只手扎过去。
噗嗤一声,匕首直接扎进了那只手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的主人有身体!
鬼庙中突然一阵咔擦的响声,鬼庙外墙破裂,庙中的人皮突然烧了起来。
五判官慌忙退出来。
我去,饶夜炀的匕首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又是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将匕首扒下来,一阵风吹过,鬼庙瞬间消散,只留下一个身形瘦削的女人站在原地。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麻布衣,脚上拴着铁链,身前的衣服上写着一个血红的“囚”字。
她捏着匕首,把金符扔到地上,阴冷的说:“假的。”
我心道当然是假的,曲朝露就给我一张金符,已经被我用了,刚刚出去那张是我自己描出来的。
不过我也有些失望,我描出来的普通符纸都能用,唯独金符,描出来就是废纸一张。
女人面容清秀,可眼中却有说不出来的癫狂,“我在此修炼,你们为何要对我出手?”
五判官喝道:“你派人屠杀无辜的渡阴人和鬼怪,我怎能不管?”
“不是我,是地下。”女人神情冷淡,“这是我跟地下做的交易,我替他们杀万人,他们允我自由。”
“屠戮万人已是大罪,你纵使获得自由,也会遭天谴。”五判官冷声道。
我诧异的看他一眼,身为地下的判官,他竟然完全不提地下跟这女鬼的交易。
看来他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