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匕首,“说。”
“现在外面那些东西不是活人,他们是后山鬼庙里的人皮,每天夜里都会有人皮下山作恶,不过他们不会对我们村里人动手,都是去搜寻附近山上或者是借住在村里的生人。”
老大夫的额头都是冷汗,“就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村附近虽然景色好,但是频繁出事,所以并没有发展起来。”
他一说人皮,我就想到了饶家院子里的人皮鼓。
“你在逗我吧,人皮怎么可能下山。”杜涛怀疑道。
“真的是人皮,我亲眼看见过,刚开始就是一张晃荡的人皮,但是人皮要是杀了人,他就能附到那人的身上,变成走路无声,身手灵活的怪物。”老大夫解释说。
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我在德善楼和荒地遇见的东西都是人皮杀了人之后,附在那人尸体上形成的。
“人皮拥有身体之后,还要杀够十个人?”我皱眉问。
老大夫惊讶的看我一眼,点头,“对,还要杀够十个,可以是人,可以是鬼,也可以是渡阴人,这样他们就能变成人,不过……”
他犹豫半晌,咬牙说:“不过这十个不是由着他们随意选择,而是鬼庙的主人指定的,或是告诉他们一个区域,或是指定具体人选。”
要是这样的话,德善楼、荒地和旅馆应该都是指定了地点。
“鬼庙的主人是谁?”我追问。
老大夫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个地仙,也可能是地下的人。”
我又问了他几个问题,确定他把知道的都说了之后,我捏着匕首走到柜子旁,透过缝隙往外看。
“那你是谁?你知道这些,又有克制那些东西的方法,你不是普通人吧?”杜涛摸着下巴说。
老大夫露出羞愧的表情:“我就是这里渡阴人,照理来说我应该把那些怪物给收了,可他们有鬼庙支持,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杜涛恍然大悟,“所以你是被那些怪物给逼得隐姓埋名了,你这不行啊,好歹也是个渡阴人,你可以去寻求地下帮忙。”
老大夫一脸无语。
“你向地下通报过,但是没人理你,是不是?”我猜测说。
老大夫长叹一声,“是的,我通报过不止一次,始终没人理我。”
这就是能解释的通了!
当初荒地那个怪物就说过,他们是听从地下的命令。
看来鬼庙的主人跟地下有关。
我往外看了眼,街上已经没啥动静了,我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先在这待到天亮,等白天去鬼庙看看,要是能对付得了,我就可以把鬼庙给拔了。
要是不好对付,只能带饶夜炀离开。
我正想着,突然感觉身后越来越凉,杜涛和老大夫都没了声响。
“怎么……嘶!”我倒吸口凉气。
饶夜炀仍旧闭着眼睛,鬼气从他眉心溢出,他露在外面的双手和脖子的皮肤上出现前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红痕,仿佛还有鲜血在流动。
这是……魂线!
我急忙走过去,想要掀开他的衣服看看却被杨三爷拦住。
“别靠近,容易出事。”他说。
我看着他脖子上和手上的魂线,没再往前走。
记得以前他在吞噬孤魂的时候,身上也会出现在魂线,可那时仅限于后背,现在看着他的应该全身都是魂线。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心中有些担忧。
饶夜炀的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天亮,当鸡鸣响起,他身上阴气骤然散去,苍白的脸恢复血色。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晓晓……”他哑声喊我。
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我眼睛就红了。
他回来了!
虽然同样的脸和身体,但是后来出现的饶夜炀和黄泉尊使饶夜炀差别很大。
“我在。”我走到他身边。
他躺在床上,脸上挂着淡笑,“我回来了。”
我吸了吸鼻子,扶着他坐起来,低声说:“我知道。”
他握住我的手,视线落在老大夫的身上,眼中闪过笑意。
“你们认识?”我纳闷的问。
老大夫冷着脸说:“不认识。”
饶夜炀摊开手掌,一根魂线从他掌心钻出,嗖的一下就到了老大夫跟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刺入他的眉间。
惊讶过后,我很快冷静下来,我以为他要吞了老大夫的魂血。
谁知道几秒后魂线从老大夫的眉心卷着一团黑气出来,几秒后,魂线收紧,黑气消散。
“五判官,为何跑到这里隐姓埋名?”饶夜炀淡淡道。
我倒吸口凉气。
判官,他竟然是判官!
老大夫静静地看了会饶夜炀,长叹一声,“我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倒霉,会遇见尊使。”
说完,他双臂用力,一阵崩裂声响起,缓缓站起。
我去,他竟然能挣脱。
“见过尊使。”他双膝跪地,伏在地上。
这是绝对服从的姿态。
我诧异的看向饶夜炀。
饶夜炀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借力坐起来,“为何出现在此地?”
“地下各处都在争夺,属下不愿意跟他们同流合污,所以借着除掉鬼庙的借口上来,躲两天清静。”老大夫平静的说。
不,现在应该叫他“五判官。”
我想要他地下都在争夺啥,犹豫了会还是没开口。
要是饶夜炀和他都不愿意跟我说,我傻不愣登的问出来,多没脸。
果然,饶夜炀没继续问,只是笑道:“既然你是为了鬼庙而来,我便成全你。”
说着,他看向我,“你跟五判官去鬼庙察看一番,今夜将鬼庙覆灭。”
“啊?”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好。”
我特地观察五判官的反应,发现饶夜炀说这话之后,他的表情有些苦涩和无奈。
五判官恭敬的道谢。
饶夜炀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我看着他神情不大好,忙扶着他躺好,看他闭上眼,就招呼着其他人到了外屋。
杜涛在外屋站了会,脸上都是冷汗,最后推门出去。
“走吧,我带你去看鬼庙。”五判官无奈道。
“好。”我应道。
杜涛看我们出来,靠着墙说:“我就不过去了,我现在有点难受。”
他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汗,看着确实不好。
五判官往屋里看了眼,说:“你去车上,把车开到村口,一直在那里等着就行。”
看着杜涛走了,我纳闷的问:“他怎么了?”
“他身上有阴门,虽然他没打开过,可里面还是有东西,阴门里的东西害怕尊使。”五判官解释说。
原来是这样。
我往屋里看了眼,饶夜炀醒过来就是好,以后我又能狐假虎威,到处欺负鬼了。
“走吧。”五判官领着我往后山走。
我跟在他后面,观察他半天,皱眉说:“你怎么看着跟普通人差不多?”
他伸出右手,在他的手上浮现出一根长方形的木板,对着虚空一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