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愣的看着她,好半天才从震惊中缓过来。
我滴乖乖,这不是饶夜炀鬼气的那张脸么?
她是饶夜炀的鬼妻,却仿佛不认识他,只一个劲儿的拉着我往村里走,很是热情:“你先去我家休息会,晚上就带你去吃席。”
对于饶夜炀和杨三爷,她就跟没看见一样。
“梅子,你又去躲懒了?赶紧出来干活。”院里传出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听着很不友好。
“哎,就来。”梅子应了声,让我自己待会,她先去干活。
说完,她匆忙走了。
我呆呆的坐在凳子上,这事太邪乎了。
饶夜炀沉默的站在门边,不知道想到啥,脸色很难看。
杨三爷素来畏惧饶夜炀,即使如今这个饶夜炀没法用一手魂线打的鬼死去活来了,他还是害怕,看饶夜炀脸色不对,就跑到我身后躲着。
二十来分钟后,饶夜炀的鬼妻梅子又来了,她笑着说:“走,我带你去吃席。”
“好。”我应了声,跟着她出门。
出门的时候,饶夜炀抓住我的胳膊,冲我摇头,“别去。”
我以为他是担心我,安抚他说:“我不会有事的。”
我跟梅子出了门,没一会饶夜炀也追了上来。
此时,他脸上一点笑容都没了,眼神冷厉,看着倒跟曾经的黄泉尊使有七八分像。
村长家就在村中央,门口已经摆好了长桌子,上面放着酒菜,但是整座庭院空荡荡的,仿佛只有我一个客人。
梅子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冲着屋里喊,“叔,我带人来吃席喽。”
几秒后,屋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坐吧。”
“叔,我能看娃娃不?“梅子又问。
她这话就像碰到了某个开关,村中霎时间变得寂静,连点风都没有了。
我咽口唾沫,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进来吧。”屋里回应的声音变得低沉。
梅子笑呵呵的抓住我的手,带着我往屋里走,我心中警铃大作,不想进屋,却发现根本挣不开梅子,硬生生的被她给拽了进去。
门帘撩开,外屋一个人都没有,梅子又把我拽进左手边,挂着红布帘的房间。
屋里仍旧没人,只有一个干瘦的婴儿躺在床上,张着嘴,无力的哭。
“孩儿他娘不见了,你们看见了吗?”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诡异的声音,我一扭头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举着把柴刀站在门口。
“你们看见孩儿他娘了吗?”举着柴刀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他一靠近,一股子血腥味窜进鼻子里。
我把手伸进背里,这个男人长得很壮,手里也有武器,等下他要是发狂,我没法跟他硬碰硬,只能让杨三爷先去干扰他,我再出手、
正当我计划如何杀掉这男人的时候,梅子突然松开我的手,转身抱起床上的孩子,冷着脸骂道:“你见天不着家,还总是打嫂子,她不会回来的,她能把孩子送回来已经不错了。”
男人的握着柴刀的手收紧,死死地盯着梅子,“你再说一遍?“
梅子看起来一点都不怕这个男人,不但把重复了一遍,还抱着孩子上前,狠狠的推了男人一把,呸了声,“我看嫂子就不应该把孩子给你送回来。”
说完,她越过男人,抱着孩子走了。
男人被推开,竟然也没反抗,反而跟没骨头一样,顺着门框跌坐在地,捂着脸哭,“我错了,媳妇,我错了,你快回来吧。”
俩人都没再管我。
我想了想,也越过男人出屋。
梅子抱着孩子,走到院子里,转身冲着屋里喊:“叔,我把娃娃把我家去了。”
“好。”从我身后传出个嘶哑的声音。
我心头一颤,僵着身体转头,就看见正对着门的桌子上摆着个牌位,上面啥都没写、
我伸头看了眼,刚才举着柴刀的男人还坐在地上哭。
我身上起了一层白毛汗,转身就往外走。
在我往外走的过程中,我总觉得有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我,直到我走出院子,那道目光才消失。
我在院子里耽误了会,梅子已经不见踪影。
“杨三爷?”我喊了声,让我心慌的是,杨三爷好半天都没回答。
看来这地方远比我想象的要邪性。
我回忆着来时的路线,小心谨慎的往梅子家走,刚走了几步旁边的院门突然打开,一对夫妻从里面走出来。
“梅子,你也要去村口?”女人走到我身边,低声问我。
梅子?
我左右看了眼,梅子没在这里。
女人拍了我一下,不大高兴的说:“我跟你说话呢,你也去村口?”
我是梅子?
我心中大骇,点头。
突然之间,我成了梅子,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我的表情估计很难看。
女人以为我是被吓到了,安慰我说:“别害怕,谁也没想到周三老婆竟然是邪物,幸亏被发现了。”
说着,女人带着我往村口走。
我跟在她身边,不经意间发现我右手腕有一道血痕。
不是皮肤被划破,而是别人的血抹在了我的皮肤上。
或许这就是我被认成梅子的原因。
只是真正的梅子去了哪里?她刚才可是抱着孩子离开的。
思忖间,我已经跟着女人来到了村口。
刚我们进来时不同,现在村口围着一圈人,在他们中间有个浅坑,四周摆着鸡骨头,坑里还在冒浓烟。
村民就沉默的站在四周,一个个的表情都很麻木,谁也不说话。
就是跟我一块来的女人都低下头,木着一张脸看着坑里。
“他们不说话,我最好也不要说话,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不是梅子。”我在心里分析着,“他们之所以把我错认成梅子,很可能是真正的梅子做的手脚,她或许是想让我用她的身份经历一些事情?”
虽然我不明白为啥手腕上多了一圈血痕,就被认成了梅子。
过了十来分钟,坑里的火终于灭了。
我往坑里看了眼,不由得倒吸口凉气。
坑里除了一摊冒着火星的柴火灰,下面竟然还铺着一层骨灰,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骨头碴子。
这是献祭!
我刚从村里来到江阴,就在鑫源小区并不存在的四号楼的楼顶见到过献祭坑,跟这很像。
我一直以为献祭是我爷爷搞出来的,从他进入地下后,我也确实没再见到过。
没想到献祭坑会在这里出现。
不对,既然是献祭就得有供奉的灵魂和受祭之人。
在这里,谁是受祭之人?谁又是供奉灵魂的人?
四周安静的很,没人注意到我,可我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种已经被人盯上的感觉。
又过了几分钟,这种诡异的安静终于被打破。
我看见先前举着柴刀的男人从村里走出来,怀里还抱着个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