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志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沉默下来。
杜涛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急得跳脚,一直跟李大志说好话,让他告诉我们寓言的下落。
好半天,李大志才开口,却不是说寓言下落,而是问我们:“有仇报仇,对吗?”
“说不上来对错。”我淡淡道。
李大志扯扯嘴角,指着二楼:“二楼客厅有个观景台,从观景台出去有条吊桥,通过吊桥是李家村,你们去吧,寓言就在里面。”
我顾不上细问,抬脚就往二楼跑。
“拿上灯笼,没有灯笼,守村人不会让你们进去。”李大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着很是疲惫。
我又返回去拿上灯笼。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此乃天理!”李大志坐在沙发上,突然大喊一声,像是在发泄。
我想了想,跟杜涛说:“你留在这里看着他,我怕他出事。”
李大志的精神状态看着不对。
杜涛原来也不敢上去,就答应了。
我带着杨三爷拿着灯笼上楼,一楼看着还像是人住的地方,二楼却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空荡荡的大厅,没有房间。
大厅东边是玻璃门,门外有个大阳台。
那应该就是李大志说的观景台,我深吸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提着灯笼往外走。
杨三爷看了我一眼,说:“我还以为你现在已经不会怕了。”
我吐出口气,在大腿内侧拧了下,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我一直都怕,只是现在会隐藏了。”
曾经我是一被吓到就尖叫,掉着眼泪往饶夜炀怀里钻。
现在嘛……男人都是大猪蹄子,饶夜炀三天两头失踪,一肚子秘密瞒着我,我不能信他,又靠不住他,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渐渐地就习惯了。
从玻璃门出来,观景阳台外缘果然连着一座吊桥,通往对面山腰上的平地。
我往吊桥下看了眼,不太高,还有树木,摔下去应该死不了。
我乐观的想着,扶着两边的铁链,走上吊桥。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吃了一惊。
从正面看,三层小楼是一栋建造讲究的别墅,可从吊桥上往里看,这竟然是一座望台。
“对面有人在跟你招手。”杨三爷说。
我抬眼一看,还真是。
吊桥那边站着个人,正在冲我招手,看着外形是个男的。
我满腹狐疑的往前走,走得近了,才看出招手的人竟然是饶夜炀。
他满脸兴奋的看着我,就差跳起来。
“你说他跟黄泉尊使饶夜炀到底是啥关系?”我问杨三爷。
他捂着眼睛,闷声道:“这大概是尊使选定的身体,只是眼下这具身体不完整,只有尊使的部分记忆。”
说话的功夫,我和杨三爷已经走到吊桥另一头。
看见我,饶夜炀就跟看见救星似的,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我还是看出了他眼中的兴奋。
“你为啥会在这里?”我问。
他装出一副平静的模样,说:“是我母亲给我找的鬼妻把我带到这里的。”
“鬼妻?”一向老成持重的杨三爷惊了,视线在我和饶夜炀之间走了个来回,好半天憋出一句:“真会玩。”
饶夜炀能见鬼,自然听见了杨三爷的话。
他看着我,解释说:“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而且她就是在前面领路,我们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显而易见的紧张,像是出轨被抓到的老公。
我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
本来我以为饶夜炀不会让我掺和他的事,可是现在在这遇见,说明去给他找缺失的部分,这事还我来。
“她都说啥了?”我问。
“也没说别的,就是说来这里我就能变得完整,当时我脑子里一团浆糊,迷迷糊糊的就跟着过来了。”他说。
我皱紧眉头,“那你怎么知道在这等我?”
饶夜炀说:“也是她告诉我的,我的车就在山脚下,她把我领到这里,跟我说让我在这等着,然后她就不见了。”
从吊桥下来就是一条岔路口,左边的路面上有许多脚印,经常有人走,右边的路面上却长着杂草。
李大志跟我说让我去李家村,我该选择哪条路呢?
“我觉得是右边。”饶夜炀说。
我抬头,打量着他。
他唇角勾起,脸上扬起淡淡的笑,这一瞬间,让我有种见到了黄泉尊使饶夜炀的错觉。
“好,就走右边。”我说。
他想让我去,那我就去。
我提着灯笼,顺着右边的小路,在山腰上转悠了两个多小时,来到山脚,总算是见到了李家村。
手机上显示现在时间已经九点多,可是天还是很暗,跟凌晨三四点差不多。
我抿唇,总觉得这里的东西超出了我以往的认知。
趁着杨三爷不注意,饶夜炀凑到我身边,快速的解释说:“李家村是阴人村。”
“阴人村?”我的心提了起来,“是我想的那个阴人村?”
都是鬼,没有活人。
他点头,“对,若是一个地方的人同时死亡,在怨气重且又没有阴差将其送走的情况下,日积月累,就会发展成为阴人村,村里的人会不断的重复生前的事、”
“这个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地下要是无法驱散怨气,带走里面的冤魂,就会把这块地方圈出来,遏制怨气外泄。”杨三爷说。
被抢了话,饶夜炀不大高兴的看了杨三爷一眼,“你可以不说话。”
杨三爷闭紧嘴,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
我没空计较他们两个人的官司,一直在想他们刚才说的话,“村民横死,地下没有及时将他们的冤魂带走,以致于后来想管但是管不了了,于是把这块地方圈出来,将他们扔在这里不再管。”
饶夜炀点头,“鬼妻是这么说的。”
又是鬼妻!
我瞪他一眼,“我对你的鬼妻姐姐没意见,但也请你不要总是提,好不好?”
特么的,天天听我男人提另外他另外一个老婆,我真是胃疼。
“好的。”饶夜炀乖巧举手,眼中晕染出笑容。
我深深看他一眼,总觉得他跟曾经的饶夜炀越来越像了。
要是那样的话,就代表着李家村的人都死了。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李家村外。
“你们终于到了。”
随着声音,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突然从村里出来,她穿着一身碎花衣裳,梳着辫子,一双眼睛很是水灵。
她朝我伸出手,笑着说:“今天村长家的儿媳妇生孩子,会请村里人吃流水席,你们真是来对时候了。”
说话的功夫,她已经把我拽进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