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夜,路过你屋,看见你没在屋里,怕你出事,正想着去找你。”我随口说。
他笑了笑,“我也是起夜,快去睡吧。”
我对杜涛使了个眼色,让他顺着窗户钻回房间,还特地弄出声响,造成两个人钻进去的错觉。
老人在门口等了半晌,听着没动静了,他摸索着走到门前,确定门是关着的,再次转身,往林子深处走去。
我注意到,他离开的方向跟他刚才回来的方向一样。
他相当于又原路回去了。
我对杜涛做了个手势,他轻手轻脚的爬了出来。
我们两个跟在老人身后,老人行走的速度忽快忽慢,手里的灯也不知道啥时候亮了起来。
越跟着他走,我心里越有种怪异的感觉。
“糟了,中计了。”我拍了下脑门。
杜涛被我吓了一跳,“咋了?”
“门是被人从外面别住,老人一摸就能摸出来,确定门从来没有打开过,在门没有打开的前提下,咱们两个却出来了,也只能是爬窗出来,所以老人没有确认窗户,而是转身就走。”我沉声说。
杜涛脸色一白。
我看着不远处还在往前走的李大志,因为说话,我和杜涛的速度慢了下来,而他的速度竟然也跟着慢了下来。
自始至终,他跟我们保持的距离都很微妙,对他来说是恰到好处的安全,对我和杜涛来说则是恰到好处的诱惑。
问我们能看见他,一时间又没法彻底追上他。
一旦发生意外,他有充足的时间逃脱。
他刚开始往林子深处走的时候,还需要用拐杖,脚下也时不时被绊一下,可自从灯亮起来,他就没再用过拐杖、
探路的拐杖,现在在他手上更像是个武器。
很明显,他知道我们跟着,他在领我们去某个地方。
“那盏灯越来越红了。”杜涛结巴着说。
一开始,灯光昏黄,如今,已经殷红如血。
我想了想,“继续走,他很可能跟寓言失踪有关。”
我和杜涛对视一眼,我从兜里摸出几张黄符,杜涛则是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个裹着红布的瓶子。
他紧紧攥着瓶子,说话时声音都有些抖,“这是我花钱从李青松那里买来的朱砂,里面掺着符水,他说很有用。”
按道理来说,荒郊野外,人烟稀少,我寻思着老人会把我们领到个阴宅里,谁知道他领着我们在山里走了大半宿,最后来到一栋荒废的小楼前。
小楼有三层,现在看着破败,但还是能看出是装修很讲究,丝毫不逊色现在的别墅。
我往四周看了眼,心沉到了谷底。
孤零零一栋别墅,没有通电线,四周没有人家、
这栋楼出现的实在是太过突兀。
“晓晓,我觉得很慌。”杜涛脸色凝重,“我不是怕,是心慌,就是心跳没来由的加速。”
我明白他的意思,不是心理问题,而是身体问题。
我瞥了眼他的影子,思考着他这种异常跟影子有没有关系。
李大志把我们领到这里后就没了踪影,我不知道他是进了小楼里,还是躲在其他地方。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要不等天彻底亮了,太阳出来再说?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小楼的门缓缓打开,李大志缓缓走出,手上提着那盏殷红如血的灯笼,哑声说:“进来吧,你们的朋友等很久了。”
我们的朋友?
寓言!
我本来不想进去,他这么一说,也只能进去。
跟外面的破败不同,楼里被维护的很好,干净整洁,东西摆放的很整齐。
进楼就是会客的客厅,客厅右边是厨房,左边是两间锁着门的房间,厨房旁边是上楼的楼梯。
楼梯设计的很奇怪,像是中间硬生生的拧了个弯儿,正好挡住了视线,让人看不见二楼的情况。
杜涛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我去,要不要这么吓人?我宁愿现在冲出来几只嗷嗷叫的鬼。”
我心里也慌。
未知的危险总会让人更加恐惧。
“我们的朋友在哪里?”我问李大志。
他把我们领进后就往厨房那边走,我和杜涛没跟上去,就站在客厅门口。
李大志说:“他就在这里,你们也饿了一夜,我给你们做些东西吃,吃完你就能去找他们了。”
跑到这鬼地方来吃东西?
杜涛干呕几下,捂着肚子说:“你说他端出来的东西会不会是死老鼠、蛆啥的?”
杨三爷出现在我旁边,淡淡道:“很有可能,鬼怪拿点供奉不容易,怎么会舍得款待别人?”
他刚说完,我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切菜声。
“自从来到这里,他表现得太不像个瞎子了。”我说。
一楼布局简单,一眼就能看完,我本想偷偷去二楼看看,谁知道刚走几步,就看见那盏灯光殷红的灯笼被放在楼梯口。
烛光跳跃,像是人在不断的眨眼睛。
我背后一阵泛凉,实在是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算了,还是以静制动。
我坐到沙发上,在心里梳理从昨晚到现在的事情。
先是杜涛开车迷路,老人莫名其妙出现,寓言离奇失踪,老人在明知道我们是从窗户逃出的情况下,把我们领到这里来……
这中间一定有条线存在,可我一时间想不清楚。
杜涛坐到我旁边,小声感叹说:“寓言那么厉害,能悄无声息的把他抓走,背后的鬼肯定很厉害,咱们可得小心。”
抓走?
我猛地想通了些,杨三爷说是寓言跟他对视,让他短暂的失去了意识,所以很有可能寓言不是被抓走,而是自己离开。
而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老人……
想到这里,我再也坐不住了,忙着站起来。
刚要去厨房,李大志也端着个托盘从厨房里出来,他准确的将托盘放在茶几上,说:“这是我特地给你们做的面,你们先吃,不够我再去做。”
托盘上还真放着一盆面和两只碗,雪白柔软的面条,冒着热气,上面还飘着葱花,香味扑鼻。
李大志脸上挂着真心实意的笑容,“我特地做的,你们快尝尝。”
我盯着他的眼睛,脑海中有个荒唐的想法,直接上前,一把抓住李大志的胳膊。
他被我吓了一跳,哆嗦着问:“怎……怎么了?”
我没搭理他,而是跟杜涛说:“过来,摁住他。”
我跟杜涛合力把李大志摁在沙发上,我不顾他苦求,翻开他的眼睛,发现他左眼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红光,转瞬即逝。
“寓言去了哪里?“我问。
李大志说:“我不知道,你们快松开我,我好心给你们做面条。”
“放屁,你明明就是跟寓言串通好,你会不知道他在啥地方?赶紧说,难道你想看他魂飞魄散么?”我冷声说。
眼瞅着天就要亮了,离寓言魂飞魄散,没有多长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