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爸妈连连道谢,抱着阳阳匆匆出门。
他们离开后,曲朝露重新从床底下出来,我本想带她回食玩,明天再去诡园,但曲朝露不同意。
“要是赶不上今晚的公交车,这次就去不成诡园了。”她说。
我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怕是她说的公交车是专门规划出来,运送渡阴人去诡园的,次数有限。
“那成吧,咱们现在就去。”我说。
她看了杜涛一眼,“你把我跟石晓晓放在正贤街的龙祥站,然后你就开车回家,你是活人,要是踏上那辆公交车,就会被车上的厉鬼和渡阴人盯上,绝对没法活着离开诡园。”
杜涛看向我。
“她说得有道理,你不要去了。”我说。
“好。”
杜涛把我们送到龙祥站就离开了,我和曲朝露站在公交车站牌下,等着她说的那辆公交车。
“你刚才说公交车还会有厉鬼?”我迟疑着问。
我本来以为只有渡阴人才去诡园,可转念一想,身为厉鬼的鬼母都能去,其他厉鬼自然也能。
曲朝露脸色凝重,“车上会有厉鬼,所以上车后尽量低调,不要让别人注意到咱们,太早被人盯上,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点头:“明白。”
不过我想不通的是在地下制定的规则中,渡阴人和厉鬼本就是天敌,现在地下却利用阴间路把渡阴人和厉鬼都引到诡园。
地下那些上位者到底有啥目的?
我隐隐有种感觉,这次去诡园,其他的厉鬼和渡阴人不是我真正的要对付的,我真正的敌人应该是躲在地下的那些。
看来今夜要打起精神了。
天已经入秋,晚上还真是有点冷,我紧了紧领子,不动声色的观察街上的情况,不由得皱起眉。
街道空旷,除了停在路边的车,没有任何行人或者是车辆经过。
正贤街在市中心,离商圈很近,怎么可能一辆车都没有。
“来了。”曲朝露往前走了两步。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空荡荡的街道上,一辆破旧的公交车缓缓驶来。
公交车的挡风玻璃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行驶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车门还哐当的响。
我怀疑车上面的人动作大一点,这车就散架了。
公交车停下,我跟在曲朝露后面上车。
从外面看,公交车里一个人都没有,可等真正上来了,我发现这里面竟然坐了十来人,外加三个厉鬼。
我注意到,曲朝露往后面的空座位走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模样撩起外套,露出挂在腰侧的渡阴令牌。
她也是渡阴人?
我压下心中的惊诧,从兜里掏出渡阴令牌,拿在手里。
表明渡阴人身份,无声的站队。
果然,在我们拿出渡阴令牌之后,三只厉鬼对我们失去了兴趣,不再看我们,而那十个渡阴人看向我们的目光热切不少。
曲朝露靠窗坐下,我坐在她旁边,挨着过道。
公交车晃悠几下,又开始吱吱呀呀的往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有股血腥味从车窗飘进来。
车内的其他人没有交谈的迹象,我也没跟曲朝露说话,不动声色的观察车内的情况。
三个厉鬼坐在驾驶座后面的竖排座位上,那十个渡阴人占了五排的两人座,我跟曲朝露坐在倒数第二排。
从龙祥站出发之后,公交车没有再停下过,一直开出了江阴。
这是要直接开到滨河县去?
这么破旧的公交车,不会半路抛锚吧?
我正胡思乱想着,曲朝露碰了我一下,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写着:危机将至,跟着我,跳窗逃跑。
我把手机还给她。
公交车开出江阴郊区之后,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喘口气都觉得呛得慌。
先上来的渡阴人似乎很有经验,都从兜里掏出个口罩戴上。
突然的砰地一声,公交车猛地一震,挡风玻璃彻底碎裂。
与此同时,曲朝露毫不犹豫的用手肘撞开车窗玻璃,纵身跳出,我紧随其后,也跳下了车。
在我落地的时候,车上的其他渡阴人和厉鬼也跳了出来。
我转身看向公交车,发现一道道血痕正在从车顶往下流,视线上移,我看见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扒住车窗。
“跑!”
也不知道谁喊了声,在场的渡阴人和厉鬼立即四散逃亡。
我跟在曲朝露后面,眉头不由得皱起,她没有往滨河县跑,而是往江阴。
跑了几步,我鬼使神差的回头,整辆公交车已经被鲜血染红。
“别看,赶紧跑。”曲朝露大吼着说。
我连忙回过头,拼了命的往前跑。
刚开始我总是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我,跑了十来分钟后,那种诡异的感觉才消失。
曲朝露往后扔了张金符,金符落地,没有燃烧。
她这才停下。
我扶着旁边的树缓了半天,嗓子眼眼中火辣辣的感觉才消失,纳闷的问:“为啥要跑?”
她打量着我,皱眉问:“你真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知道诡园里有条阴间路,其他的都不知道。”我没瞒她。
路上相处的时间还长,我骗不过她,还不如开始就坦白承认。
曲朝露拧眉,半晌说:“那辆公交车只能把我们送到这里,想要去诡园,还得自己走到滨河县去,而且那辆公交车是辆灵车,上面怨灵无数,早就跟公交车融为一体。”
她脸色凝重,“公交车越破,对他们的束缚就越小,当公交车停下后,如果我们不尽快离开,就会被上面的怨灵吞噬,在那辆公交车上,没人是那些怨灵的对手。”
我拿出手机看了眼,“既然这样,咱们就赶紧走吧,从这里走到滨河县也得四五个小时。”
我有点着急,这都快一点了。
“不行,再等二十分钟。”曲朝露脸色一沉,拉着我躲到庄稼地里。
“有人在这里等着杀人。”她小声说。
仿佛在印证她的话一般,没过一会就有一男一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俩刚才站着的地方。
看着他们挂在脖子上的渡阴令牌,我越来越觉得这事不对劲。
突然,他们像是感应到我们的存在一样,毫无征兆的转身朝我们冲过来。
我吓了一跳,跟曲朝露说:“分开跑,解决后在这汇合。”
躲藏逃跑不过是凭空浪费时间,真想摆脱他们,最好的办法是杀掉他们。
我没给曲朝露说话的机会,掏出一张黄符朝着男渡阴人扔过去,挑衅的看他一眼,转身就跑。
男渡阴人果然被我激怒,看了女渡阴人一眼,独自朝我追过来。
身后疾风呼啸,脚步缓缓逼近,我玩命的往前跑,心中估算着距离,眼瞅着就要跑出庄稼地了,我冷不丁的停住。
男渡阴人速度不减,五指成抓,尖锐的黑指甲在月色下还反光。
我召唤出魂线,在他的指甲碰到我身体的前一刻,魂线直接穿过他的眉心。
他倏地瞪大眼睛,身体绷紧,直挺挺的站住。
“为啥要杀我们?”我压低声音问。
男渡阴人别开眼,不肯说话。
我抓着魂线在他眉心搅动,他疼的全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