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防备的看着许余年,不肯走近。
“花花,他是供养的鬼仙。”我走到她跟前,跟她坦然对视:“在幼儿园的时候,我答应你要帮你报仇。”
花花抓着我的小手指,看了许余年一眼,小声问:“他也要去吗?”
我点头,“我特地把他带来,万一你的仇人太厉害,咱们两个打不过怎么办?”
花花打量我半天,“也对,你打不过她。”
……用得着这么扎我的心么?
花花从后脑勺薅下来一撮花白的头发,发根还沾着血,有股子臭味。
“这是她放在我身上,用来控制我的。”
头发?
许余年说:“你将头发放在渡阴令上,渡阴令便会给你引路。”
我忙着照做。
头发一接触到渡阴令牌就迅速干瘪,一缕黑气从渗出,形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这是啥?”我纳闷的问。
用了这么多久渡阴令牌,我才知道它竟然还有这个功能。
许余年说:“这是指阴路,渡阴令牌乃是阴物,上有冥府法令,能感知到那缕头发上的阴气,并且带你找到它的主人。“
我吃了一惊,竟然还能这样?
许余年刚说完,人影就动了。
我们几个跟在后面,走了二十来分钟,来到幼儿园旁边的一栋小楼前。
花花瞪大双眼,后怕的说:“我从来都不知道她就在这里。”
人影穿门而入,我看向许余年:“跟着进去?”
他点头。
我本想上前敲门,没想到门竟然没锁,一碰就晃晃悠悠的开了。
看来那施展傀儡术的人已经在等我们了。
我推门进去,一楼开着灯,却没有人。
难道跑了?
“谁?”
楼上突然传来脚步声,我仰头一看,饶夜炀竟然从楼上下来。
看见我,他愣了下,“你找我有事?”
我打量着他,“这是你家?”
“不算是,是我们家的房产,我平时不住在这里。”他解释说。
花花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指着楼梯,“她就在楼上。”
我一听,也顾不上纠结饶夜炀的事情了,抬脚就往楼上跑。
从楼梯上去,是二楼的小客厅,此时一片狼藉,地上都是玻璃碴子和未干的水渍。
饶夜炀追上来,“好像是进小偷了。”
“你不住在这,有别人在这住吗?”我问。
他顿了顿,似乎反应过来了,扭头看向左边的房门,说:“我小姑姑住在这里,不过她精神不正常,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让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独居,你们家人心够大的。“
说着,我直接过去推开左边的房门。
房间里漆黑一片,也多亏我是活死人,不需要光也能看见东西。
里面布置很简陋,连床都没有,窗户上挂着厚厚的遮光帘,正对着门的墙下放一张单人沙发,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盘腿坐在上面。
在沙发前摆着一排干瘪的肉干,每根肉干上还拴着一根红绳。
若是活人,看见的也就这样的场景,可我却清楚的看每块肉干后面都蹲着一个小孩鬼,他们目光呆滞,跟木偶一样。
“你终于找到我了。”女人缓缓抬头,目光停在许余年身上。
许余年面露嫌恶之色,“你在发什么疯?”
女人缓缓掀开身前的衣服,“我在等你,你不喜欢我的腿,我就把它锯掉了,你现在没有讨厌我的理由了。”
我心头一颤。
刚才衣服挡着,看着像是盘腿坐着,实际上她根本没有双腿。
许余年震惊道:“你疯了?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我已经没有了双腿,你没有理由再嫌弃我!”她表情狰狞,大吼道。
我扭头看向许余年,用眼神询问:“你还干过这样的缺德事?”
居然嫌弃人家姑娘的腿。
不过许余年明显没有懂我的意思,瞥我一眼,说:“再给我几分钟,我需要跟她说明一些事情。”
这是要跟这个女人掰扯腿的事情了?
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比起把这个女人解决了,我更想听许余年这个老鬼的八卦。
“你慢慢说,不着急。”我装作严肃的说,还贴心的给他让开地方,让他跟女鬼直线距离,面对面交流。
“你很好奇他们两个的事?”饶夜炀不知道啥时候走到我旁边,凑到我耳边,低声问、
男人的呼吸拂过耳边的皮肤,我不自觉的缩了下脖子。
前两次跟他说话没注意,今天才意识到现在我认识的这个饶夜炀是能呼吸的。
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感觉饶夜炀的呼吸。
这种感觉还挺……微妙。
“老鬼的八卦,当然好奇。”我压下心头的异样,笑嘻嘻的说。
“其实我也很好奇。”他说。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离我太近了。
虽然是一样的脸和身体,但我觉得这不是我爱着的那个饶夜炀,心里有点膈应。
我在心里叹口气,往旁边挪了挪,谁知道他竟然又凑了过来。
我还想躲,他直接抓住我的手腕。
“你……”
“要开始了。”他看着那个女人,说。
我心情复杂极了,搞不懂他到底要干啥。
他用了力气,我试了两次,胳膊抽不出来,最后只得放弃。
算了,先看八卦。
“你想错了,我从来没有看不上你的腿。”许余年淡淡道。
我歪头看了眼他的脸,发现他目光无悲无喜,神情平静的不像是面对一个喜欢自己的疯狂女人。
沙发上的女人双手握紧,胳膊上的青筋都崩起来了,蹲在她身前的十来个傀儡小鬼也站了起来。
许余年就跟没看见似的,平静地说:“那一晚,跟你说话的人不是我。”
女人嘲弄道:“做过的事都不敢认了?”
“若是我做过的,我自然敢认,但那事却是我不做的,而是饶雪宁,是她用我的名义约你出来,并且给你制造了幻象,之后又引导你修炼傀儡之术,亲手将你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许余年说。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
“你当时只是个普通人,无法分辨鬼打墙中的幻象与现实世界的区别,所以你一直觉得那是真的,而且你仔细想想,若是我真要拒绝你,会跟你说原因是不喜欢你的腿?”
许余年循序善诱,面对着沙发上的女人,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耐心:“你仔细想想后来的事情,是谁让你斩断双腿?又是谁让你修炼傀儡之术,以此引我出现?”
沙发上的女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神闪烁,显然是想到了啥。
许余年叹口气,缓缓走到女人身前,蹲下,“不要再钻牛角尖,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恶作剧,让我渡你一程,可好?”
“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女人神情慌乱,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靠着对许余年的恨支撑到现在,如今得知所有的恨不过是一场恶作剧,我要是她的话,我会真的疯掉。
“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许余年说着,伸手盖住女人的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明白他的意思,连忙掏出渡阴令牌,默念咒语,黑气凝成的大手伸出,二话不说将女人抓起,送进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