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照顾他?”我问。
都病成这样了,要是没人照顾肯定活不长。
沈大友和杜涛也不知道。
最后还是我问了早起的邻居才知道,一直有个男人照顾他。
“小钱人不错,跟这个男人非亲非故的,天天过来给他送饭,定期给他换洗衣服床单,就是这个男人动不了,卫生方面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屋里总有股味儿。”
邻居奶奶同情的说:“小钱怕影响我们,还经常给我们送东西。”
“那小钱一般几点过来?”我问。
“一般都是早上,每天早上他送饭过来,喂他吃饭早饭,然后把午饭和晚饭留在我这里,我帮他喂。”邻居奶奶往屋里看了眼,“你们再等等,七点多他就过来了。”
我们几个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见到了邻居奶奶口中的小钱。
我二话没说,直接把拽进屋里,用了好几张符纸才确定他是个活人。
“你还活着?”我觉得上天给我开个天大的玩笑。
邻居奶奶口中的小钱竟然是钱医生。
他警惕的看着我们三个,“你们认识我?”
“嗯,你当初出车祸死亡是怎么回事?”我盯着钱医生的脸,别说是五官,就是脸上细小的伤疤都跟饶夜炀用钱医生的形象出现时一样。
钱医生沉默半晌,试探着说:“我可以说,但是你要帮我一个忙。”
他走到床前,温柔的摸着床上人的手,“你救救我的妹妹,让她解脱。”
“你妹妹?”那明明就是个男人。
钱医生着急的说:“真的是我妹妹。”
一直没说话的沈大友突然说:“到底是不是,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他食指摁在床上男人的眉心处,闭上眼睛,身上的鬼气缓缓溢出。
床上的男人瞪大眼睛,身体不受控制的抽动,张大嘴巴,呼哧呼哧的喘气。
“出!”沈大友大喝一声,食指艰难的往上抬,像是拉着重物一样,手背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男人的上半身也随着他的动作离开床铺,像是被提了起来。
“啊!”
随着一声女生的嚎叫,沈大友快速后退,一道黑影从男人身上跌到地上,而男人身上快速的烧起一层昏黄的火焰,转瞬消失。
火焰消失后,男人的皮肤上浮现出杂乱的符文,像是好几种混在一起,我粗粗的看了眼,只认出镇魂符。
男人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咽了气。
“这不是钱淼淼吗?”杜涛拉了下我的袖子,指着地上说。
我看过去,还真是钱淼淼。
她茫然的坐在地上,魂体很虚、
钱医生想要抱住钱淼淼,试了很多次,双手都是从她的身体穿过去。
“送她走吧。”沈大友说:“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来。”
我点头,掏出渡阴令牌,把她送走。
钱医生感激的看向我们,“谢谢你们帮我,你们真想知道我和我妹妹为啥会变成这样?”
“对。”我说。
“是我女朋友干的,那天她说自己考了驾照,要开车带我和妹出去玩,我们自然同意了,她一路带我们开到郊区的小路上,当经过一片坟地的时候,她直接撞上路边的行人。“
钱医生看了眼床上那个已经咽气的男人,“当时撞上的就是他,我妹妹当场死亡,我被卡主动不了,亲眼看着我女朋友把我妹妹和那个男人拖进坟地里,在男人身上写写画画,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看都没看我一眼。”
“这是移魂,将钱淼淼的魂魄封进这男人的身体里,只要男人或者,她就入不了轮回。“沈大友说
移魂?
他这么一说,我连忙走到床边,盯着男人身体上的符文看了半天,还真从里面看出来移魂符。
“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我急忙问钱医生。
“她叫楚絮。”钱医生答道。
怎么会是楚絮?
乍一听完钱医生的话,我首先想到的就是饶雪宁。
现在楚絮已经死了,这件事无从查证,即便找到了饶雪宁,只要她不认,我也没办法。
沈大友抓起钱医生的右手,又问了他的出生日期,半晌道:“他没有命格。”
“没有?”他怎么比我还惨,我是命格不全,但好歹是有啊。
“他的命格都被人抹去,成了黑户,死后无法入轮回。”沈大友皱眉说:“就是他活着都是鸡嫌狗厌的,孤魂看见想要欺负他,阴差和渡阴人不想管他。”
钱医生虽然极力忍耐,但说话的声音还是不住的发颤,“为什么?”
“因为权势,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能轻易而举的将一个人的命格抹去,下手之人肯定非常厉害,孤魂野鬼或许不懂,只是觉得你没有靠山,好欺负,但是能混到地下成了阴差的,又有几个是傻子?他们明白你不止没有靠山,还得罪了大人物,你说他们敢管吗?”
沈大友越说脸色越难看,照着杜涛的后脑勺打了一下,“你这个倒霉催的,怎么会碰上这样的事?往后你要是再敢随便答应鬼的要求,看我不打死你。”
杜涛没有躲,低头内疚的说:“都怪我,又拖累你们了。”
“没事,我回去打你一顿就行了。”我开玩笑说。
他吸了吸鼻子,“嗯,让你打,我不还手。”
“他要怎么处置?”沈大友指着钱医生问。
钱医生后退几步,跟我们商量说:“你不要杀我,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你们,我会离开江阴,去其他地方生活。”
沈大友嗤笑道:“活?你能怎么活?在地下,你的命格已经被抹,在地上,你已经是个死人,连户籍都消了,无论在什么地方,你都是个黑户,你就能去什么地方?”
钱医生被沈大友说的狼狈不堪。
“这几年是不是靠着拾荒度日?你觉得自己能坚持多久?”沈大友问。
钱医生说不出话来了。
“跟我们走吧,现在只有我们能收留你,也只有我们敢收留你。”看着钱医生那张脸,我鬼使神差的说了句。
他犹豫好半天才答应。
我们几个把床上男人的尸体送到火化场,安葬好之后,带着钱医生回了食玩。
沈大友催着钱医生换了身衣服,就盯着他去给客人送酒。
我躲在一旁偷看,无论沈大友怎么说他,钱医生都没露出不耐烦。
看来真的不是饶夜炀,要是沈大友敢这么跟饶夜炀说话,早就被他打死了。
我失望的叹口气,回了后院。
许余年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问我:“真的不去滨河县?”
“让我想想,明早告诉你。”我现在也没心思跟他争辩啥,敷衍了句,就进了屋。
在床上躺了半天,缓过来一些,我开始在脑子里一件一件的回想这段日子的事情。
无形之中,我像是被人从一个圈套逼进另一个圈套里,犹如困兽,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毫无疑问的是,我被饶夜炀的妹妹饶雪宁给算计了,毁了学业和正常生活,成了平常人眼中的精神病,饶夜炀失踪,我现在也不知道去啥地方找他。”
想到这一点,我心里有些挫败。
“为了不让我背上杀人犯的罪名,饶夜炀亲手打破了自己制造的幻境,我才知道钱医生和钱淼淼在两年前已经死亡,本来我以为这两个人的死亡是意外,但从今天的事情可以看出,他们是被蓄意害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