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她的脸,一拳打在她的手肘上,抓住她的胳膊,憋着口气把她从房顶上拽了下来,掏出一张镇煞符拍了上去。
她瞪着大眼睛,嘴里呃呃的叫着,浑身抽搐。
“废物。”走廊深处响起一道低哑的女人声,在我耳边响起那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
空气变得憋闷潮湿,让我有种窒息感。
一张苍白的大脸从牌位里伸出来,牌位周围的黑气逐渐浓郁,凝成人形。
黑气散去,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站在牌位前,穿着一身酱红色的袍子,手腕和脚腕都是青紫的勒痕,皮肤浮肿苍白,瞪着满是眼白的双眼,女人迈着沉重的步子朝我走来。
她的速度也不快,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我跟前。
我双手握拳,用尽力气打在她身上,她冷笑着,纹丝未动,反而是我被震得连连退后。
她倨傲道:“小小邪物,竟敢管我的事。”
我是邪物?
话落,她又来到我跟前,肿胀的大手带着阵阵阴风往我脸上扇,我心里一寒,忙着往后躲,腿上冷不防挨了她一脚,后脑勺着地,摔得我眼冒金星。
下一刻,她掐着我的脖子,把我起来,轻蔑道:“我乃是受香火的姻缘娘娘,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动手。”
她目光阴毒,手上用力,掐的我一口气都喘不上来,眼前阵阵泛黑。
“饶夜炀,救我……”我在心里大喊。
血线从我脖子上的白骨钻出,直接穿透了姻缘娘娘的身体,与此同时,周轩从房间里冲出来,抡着板凳打在姻缘娘娘的牌位上。
姻缘娘娘惨叫一声,我顺势挣开她,看着穿进她身体里的血线一动不动,索性自己上手,用血线缠住她。
“饶夜炀,你能把她抓起来不?”我对着白骨说。
这次我长心眼了,我要把她带回家好好审问。
嗖的一下,血线带着身体发虚的姻缘娘娘缩回白骨里。
周轩跑过来,背起杜涛说:“赶紧把他们拖到我房间,就要恢复正常了。”
我扛起高冉,急忙跑进周轩的房间里。
我刚进去,走廊的灯就灭了,等再亮起的时候,已经恢复正常。
“你到底是啥人?”我警惕的问周轩。
我现在也琢磨过来了,刚才我跟杜涛都在姻缘娘娘搞出来的鬼打墙里,是跟现实隔绝的,疗养院里的其他人都感觉不到发生了啥事,周轩却能。
而且他还能在鬼打墙里保持清醒。
周轩打量我半晌,意有所指,道:“活人。”
我觉得他在嘲笑我是个活死人。
我掐腰,怒道:“你这人……”
他打断我的话,指着高冉:“她醒了。”
我低头一看,高冉果然睁开了眼睛,正深情的看着周轩。
“高冉,你跟姻缘娘娘是啥关系?”我收敛了怒气,问她。
我一说“姻缘娘娘”四个字,她就开始哆嗦,缩成一团,红着眼睛说:“不关我的事,是她逼我的,她说我要是不找人供奉她,她就杀了我。”
说话的时候,她还在四处张望,像是怕姻缘娘娘突然从啥地方跳出来。
“你不用怕,姻缘娘娘已经被我赶走了。”我安慰她说。
她这才放松些,“我说滨河县人,在我们那里有供奉姻缘娘娘的说法,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人供奉了,我是……”
她羞涩的看了周轩一眼,苍白的小脸上泛起红晕,“我是去年开始供奉姻缘娘娘的,那时候周轩刚跟琪琪分手,她很伤心,想要挽回周轩,我被她磨得没了办法,就带着她去滨河县请姻缘娘娘,不过中途出了意外,琪琪最后没有请,我请了姻缘娘娘的牌位。”
“琪琪为啥没请?”我纳闷的问。
她口中的琪琪就是杀死刘彤的红楼女鬼,周轩的前女友。
她摇头,“当时那看事的妇女单独把琪琪叫到屋里,跟她说了会话,琪琪出来的时候失魂落魄的,满脸的眼泪,我问她发生什么了,她也不说。
我也喜欢周轩,碍于跟琪琪的关系,我一直藏在心里,看琪琪不请,我以为她放弃了,我头脑一热,就请了。”
说到这,她抱紧胳膊,眼泪掉了下来:“我后悔死了,我请回来的哪是姻缘娘娘,分明是个魔鬼,她逼着我找人供奉她,我要是不听她的话,她就没日没夜的吓唬我,不让我睡觉,我找了很多看事的人,都说管不了。”
“所以,红楼里供奉姻缘娘娘的传言是你可以散播的?”我猜测说。
这么一想,供奉姻缘娘娘的传言就跟笔仙一样,明知道危险,但总有人禁不住诱惑去尝试。
“嗯,在你出现之前,她真的只是找人供奉她,是在你出现后她才发了狂,害死宣美,引着你找过来,想要杀了你。”高冉泪眼朦胧的看向我,谴责道:“真要说起来,是你害死了宣美和刘彤。”
我被她给气笑了。
“喝口橙汁。”周轩不知啥时候倒了杯果汁过来,含笑递给高冉。
一看见他脸上的笑,我就想起饶夜炀来,每次他坏心思捉弄我,就是这么笑。
我默默退后两步,看着高冉把橙汁喝光。
周轩拿过纸杯,随手放到一边,我往杯子里看了眼,杯底还有些细碎的黑色粉末。
喝完橙汁,高冉眼神逐渐发直,周轩拿出一枚金珠,上头还坠着银线,缓慢的在高冉面前晃,他凑到高冉的耳边,也不知道在说啥。
没过一会高冉就晕倒在病床上。
“你会催眠?”我诧异道。
周轩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没否认,收起金珠子,“不要再在高冉面前提起这一切。”
“好。”我应道。
其实我挺好奇,他的催眠会不会成功。
“把姻缘娘娘交给我。”他看了眼我挂在胸前的白骨坠,说。
我连忙捂住,警惕的后退几步,“不行,我绝对不会给你。”
我以为他会动手抢,谁知道他竟然没再坚持,反而把杜涛踹醒,跟着我们把高冉送到了医院。
确定高冉没啥事,我就回了红楼。
“仙家,你看出周轩到底是啥东西没?”我拿着骨头问,我越想越觉得周轩不是普通人。
难道他跟我一样,也是活死人?
谁知饶夜炀竟然从西屋走出来,“他是活人。”
“你没在骨头里?”我惊道。
他对着白骨弹了下,一根血线捆着姻缘娘娘,从里头钻出来。
“嗯,我不能让周轩知道我的身份。”他回道。
我是觉得饶夜炀在我身边,我才敢往疗养院跑,结果这死鬼竟然偷偷回来了,那我这一晚上不就是刀尖上跳舞?
我双腿发软,一屁股坐沙发上。
饶夜炀无奈道:“白骨里有我炼出来的魂线,不会让你出事。”
这能一样吗?
我委屈的瘪着嘴。
他把我搂进怀里,指着被血线缠着的姻缘娘娘,说:“你不是还要审问她?”
“呸,尔等邪祟,竟也想审问我?不自量力。”姻缘娘娘冷嗤道。
饶夜炀沉下脸,挑眉冷笑:“不过是受了几天香火,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血线从他右手掌心钻出,带着劲风,仿若铁鞭一样抽在姻缘娘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