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这干什么?”她扫我一眼,说。
我露出一脸羞涩的笑,“要是有用,我也想求一求,我还没谈过呢。”
她脸色一沉,抓着我的胳膊,低声说:“你别供奉那个,容易出事。”
“出啥事?我听说建国前,咱这可多人供奉姻缘娘娘了。”我纳闷道。
“那会供奉姻缘娘娘的人咋样了,我不知道,可从我懂事开始,凡是我知道的供奉姻缘娘娘的人家都出事了,离婚都是好的,还有女人把男人杀了的事,这样的事多了,我们村的人才不敢供奉姻缘娘娘了,村长把村里的姻缘娘娘牌位都扔到了池塘里。”
提到池塘,老太太抹着泪骂道:“那群不要脸的,还敢往池塘里扔东西,都是我没本事,你别看朵朵腿动不了,可她手巧着呢,都会给我缝衣服,平日里有好吃的也给我留着,倒是我那些儿子女儿的,都嫌我老,拖累他们,见到我都没个好脸色。”
我安慰老太太几句,看她情绪稳定了,心事重重的离开了她家。
这几年姻缘娘娘不管用了?
想起学校里的传闻,我总觉得姻缘娘娘这事很怪异,像有人故意把姻缘娘娘的种种问题怼到我脸前。
仔细回想,我本来是在找鬼眼,如果不是刘彤意外死亡,我不会知道姻缘娘娘,而刘彤是被……高冉骗去红楼祭拜姻缘娘娘。
红楼里没有姻缘娘娘的牌位,或许红楼女鬼根本没有供奉姻缘娘娘,她是在供奉别的。
而我在红楼里找到了周轩的牌位,难道她是在供奉周轩?
我倒吸口凉气,过了会懊恼的捶头。
我真是太蠢了,当时在捉到红楼女鬼之后,就应该连夜盘问她的,现在倒好,她已经离开,谁都不知道她在里头干了啥。
“走了。”周轩把车开到我跟前。
杜涛已经醒了,就是精神不好,有气无力的靠着窗户,他跟徐明伟三人挤在后座,特地给我空出了副驾驶座。
路上,我好奇的问:“你们是咋跑到胡石村来的?”
杜涛指了指周轩,嘲笑他说:“我哥非说我们三个驾龄短,夜里开车不安全,非要自己开,他车开的不错就是不识路,一路偏到了胡石村。”
我意味深长的看了周轩一眼,靠着车窗,没再说话。
周轩跟饶夜炀一个德行,不想说的话无论怎么逼问,都不会说。
折腾这么一回,杜涛他们也没心思去度假村了,我们几个直接回到了学校。
周轩把我们送到校门口,下车时正好碰见高冉和吴立阳手牵手从学校里出来。
吴立阳过来跟杜涛三人说话,高冉就站在远处冲我们点点头。
我找到停在校门口的破自行车,“我先走了。”
杜涛正在跟吴立阳吹嘘在胡石村遇见的事,忙里偷闲应了声,反倒是周轩走过来,笑着道谢说:“这次的事麻烦你了。”
说完,还拍拍我的肩膀。
我敷衍两句,骑着自行车吱吱呀呀的走了。
回到红楼,我把饶夜炀叫出来,“仙家,周轩有问题。”
饶夜炀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没接我的话茬,反而没头没脑的来了句:“又有事上门了。”
“啥事?”我急忙问。
他睨我一眼,“你早晚会知道。”
这死鬼怎么总是说话说一半呢?
我心里生气,脸上却挂了笑,坐到他旁边,抱着他的胳膊,掐着嗓子说:“仙家,你就告诉我呗。”
他的目光倏地暗沉,猛的翻身压上来,轻笑道:“跟我撒娇?”
我的脸有点烫,猛地反应过来刚才的话挺羞耻,可说都说出口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伸手揽着他的脖子,更加卖力:“说嘛。”
他低头,在我耳垂轻吮一下,话语里暗含警告:“石晓晓,你想清楚跟我撒娇的后果,想当我的女人了,嗯?”
凭良心讲,以我的条件来说,生活里是绝对找不到他这么出色的男人。
我竟鬼使神差的想要点头,还没等行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吓得一激灵,如梦初醒,连忙推开他。
他不满的看了眼手机,黑着脸坐到一旁。
是杜涛给我打的电话,问我怎么搬家了,搬去什么地方了。
“我在红楼。”我说。
他沉默半晌,艰难道:“你等我,我过去找你。”
十来分钟后,杜涛匆匆赶来,看着满屋子的粉色墙纸嘴角直抽抽,“你还挺有少女心。”
“这是房东布置的,你来找我有啥事?”我问他。
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正好挨着饶夜炀,搓着胳膊说:“你这屋真冷。”
你挨着个鬼呢,当然冷。
杜涛还没收拾,身上还有池塘的水臭味,饶夜炀无语的看他一眼,自己进了西屋。
“找我有事?”我又问了一遍。
“我是故意中邪的。”杜涛说,“昨天夜里,我本来是去村子外面撒……解决生理需求,糊里糊涂的走到了池塘边,就看见一个小女孩坐在池塘边哭,我就过去问她怎么回事……”
他掏出根烟,叼在嘴里,说:“那个小女孩就是朵朵,她把她经历的事告诉了我,我当时很生气,虽然已经意识到她不是人了,还是答应她要带她走,她骑在我脖子上,跟我说了很多事,其中就有关于姻缘娘娘的。”
他似乎有些紧张,把烟点着抽了口,“朵朵说他们村里原来供奉的姻缘娘娘是坏的,胡石村的村长把牌位扔到池塘里,她曾经看见一个女人从牌位里爬出来,浑身煞气,满目怨恨。”
姻缘娘娘果然有问题。
杜涛接着说:“回来的路上,我偶然想起一件事,琪琪的老家好像是胡石村。”
“你确定?”我惊道。
“嗯,我刚才特地跟我表哥问的。”杜涛犹豫了下,说:“我始终觉得,我表哥不是迷路,他是故意开车去胡石村的。”
要真是这样,似乎这些事就串了起来。
可是串起这一切的线是啥呢?
大晚上的,杜涛也没久留,说完正事就走了。
我满腹心事的进了西屋,给饶夜炀和光头小孩都点了根香,想不通周轩去胡石村的目的。
他口口声声跟我说不管朵朵的事,却又把我给叫了过去,还花大价钱从村长嘴里问出事情真相,偷摸报了警。
从滨河县到胡石村有三四个小时车程,警方是天黑后才到,那他下午三四点就已经报警了。
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
“你在想周轩?”光头小孩不知道啥时候出来了,蹲在我身前问。
“嗯,他有问题。”我说。
光头小孩摸着下巴,摇头晃脑的说了句:“他……深不可测。”
我吃了一惊,“你看出啥来了?”
“就因为我看不出来,才说他深不可测。”他淡淡道。
这逻辑很对。
“对了,你之前不是要让我和仙家帮你干件事,是啥?”我好奇地问。
他打量我几眼,叹气说:“现在跟你说了也没用,你这么弱。”
我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竟然连他也嫌弃我。
光头小孩挥挥衣袖,钻进玉珠里了。
我看了眼饶夜炀的牌位,跟他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备受打击的回楼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