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抹了把眼睛,压下心中的酸涩,跟他往村里走:“杜涛咋样了?”
他叹气说:“很不好。”
周轩几人租了村西村长家的厢房,我一进院就看见杜涛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直愣愣的看着前方。
在他的眉心果然有淡淡的黑气。
我让周轩把他扶进屋里,掏出一张镇煞符,这还是我上次为了对付刘彤画的。
一进屋,杜涛就缩到角落里,反正我对付鬼也不像其他的看事人那样,需要摆个桌子弄出点仪式来。
我走到杜涛跟前,直接把符纸摁到他脑门上。
他抬头看向我,目光纯净,脸上扬起笑,可他的身体却抖个不停,牙齿咯吱咯吱的响。
过了几秒,他平静下来,任凭额头上的符纸冒黑烟。
这是咋回事?
我吃惊的看着他,他咧开嘴,冲我讨好的笑了笑,转瞬又变成那副傻愣愣的模样。
“饶夜炀,这是咋回事?”我不解道。
他沉默半晌,道:“自愿。”
“啥?”我没明白他的意思。
“晓晓,接下来怎么办?”周轩担忧的看着杜涛,问。
我深吸口气,抹掉杜涛额头上的纸灰,“你带我去他早上被发现的池塘看看。”
周轩领着我往村东南走,路上碰见村里人,他们也是焦急的打听杜涛的情况,看着也没啥问题。
出了村子,还没等走到池塘,我突然听见一阵嘶哑的哭声,我和周轩对视一眼,默契的循声走了过去。
在离池塘不远处的小麦地里有座新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坟前哭骂,“小畜生,你怎么才死啊,有娘生没娘教的狗杂种,活该断子绝孙……”
我走过去,“老奶奶,你……”
话还没说完,老太太扭头就呸了一声,骂骂咧咧的走了。
我想追上去问问情况,却被周轩拉住。
“先去池塘,别的事别掺和。”他说。
我打量着他,“你是不是知道啥?”
他摇头,领着我走到池塘边上,“池塘四面埋着栅栏,我们发现杜涛的时候,他半截身子钻进栅栏的缝隙里,脸离水面也就一指的距离。”
池塘也就有一间屋子那么大,是人工挖掘的,四面埋着栅栏,池塘的水是死水,又混又臭。
我注意到池塘是挖在耕地里面的,池塘周边都是好地,但这些地都荒着,没种庄稼。
我绕着池塘走了一圈,下意识的往刚才那才那老太太哭的坟头看了眼,发现栅栏的缺口竟然正对着坟头。
这是巧合还是……
“石晓晓,我们没法管村里的事,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杜涛治好,离开这里。”周轩提醒我说。
我拧眉,目光审视:“你是不是知道了啥?”
“我不知道。”他淡淡地说。
我撇撇嘴,他当我是傻子吗?
我本来就不想跟他说话,看他这样,也就没追着他问,心思又转回了池塘上。
杜涛是在池塘出事,可我没发现池塘里又鬼气。
又看了那坟头一眼,我跟周轩回了村子。
杜涛还是缩在墙角,抱着胳膊,神情呆滞,两个男人站在门口,满脸担忧的看着他。
我知道这是杜涛的舍友,不过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看我和周轩回去,他们两个忙着迎上来,“找到方法没?”
周轩看向我。
“等晚上再看看。”我干巴巴地说,从过来到现在,我啥都没看出来,真是没有办法。
“刚才忘了介绍,这是杜涛的舍友。”周轩指着那两个男人介绍说。
穿着黄短袖、圆脸的男的叫徐明伟,黑衣黑裤,发型张扬的男的是赵传生,两个人跟杜涛的关系很好。
徐明伟冲我点点头,虽然没说话,但他很明显不信任我。
反而是酷劲儿十足的赵传生把我当成了救世主,“杜涛跟我说起过你,上次他跟吴立阳去老图书馆,就是你救了他。”
徐明伟不耐烦的说:“别说没用的,村长家给咱们做了饭,还热乎着,你们赶紧去吃。”
那刚才他们不在,应该是去吃饭了。
周轩冲他道了谢,领着我去了对面的厨房。
“人家特地跑过来帮忙,你别给人家摆脸色。”赵传生小声说。
徐明伟嗤笑一声,道:“谁知道是帮忙还是添乱?周轩跟杜涛一样,相信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世上哪有鬼,要我看他就是晚上上厕所被人给打成这样的,不赶紧报警把他送到医院去,非要在这耽搁,还叫了个妹子过来,你们还想来个山村带妹撞鬼?”
“你小声点。”赵传生把他扯进了屋里。
我摇头笑笑,要是我没从杜涛的身上看出鬼气,我也觉得他就是被人打得,毕竟这村子挺干净。
可他身上有鬼气,这村子的干净反而让我觉得诡异。
“对了,村长一家人呢?”我走进厨房,纳闷的问。
从我过来到现在,我就看见一个哭坟的老太太,其他村民一个都没见到。
周轩不以为意的说:“村里人大都下地干农活了,剩下的都是些老人小孩,大概是因为村里有生人,所以都不爱出门。”
我吃了几口饭,去村里走了一圈,越想越觉得这村子怪异。
要真是怕生,村长就不会让他们住在家里,而且我从小在村里长大,我太了解村里的老人家了,不想拖累子女,但凡能动就会想着干点活,真没活干了,也是三三两两坐在一块唠家常。
可胡石村里却很安静,老人小孩都躲在屋里,不合常理。
“仙家,这村里的人很奇怪,池塘周边好好的庄稼地不种,挖出个池塘不养鱼也不填上,还特地弄个栅栏拦着。”我越想越觉得村里处处是疑点。
饶夜炀问我:“知道为何你的符纸对杜涛没用么?”
我摇头。
“杜涛确实中邪了,但他是自愿的,刚才你对他用符,是他自己护着那东西。”饶夜炀说。
我不相信,“不会吧?哪有人会自愿中邪的?”
他说:“天黑后,你去打盆井水,画一道妖邪现身符扔进水里,把水放到杜涛面前。”
我忙着往回走,忍不住埋怨他说:“你既然有法子为啥不早说?”
他没说话。
我觉得他一进胡石村就变得很奇怪。
天黑后,村里人吃完饭,都聚到了村长家。
有男人在,白天不敢出门的老人孩子也跟着来了,围着周轩和赵传生问杜涛的情况,后头打算咋办。
徐明伟站在房檐下,大声说:“还能怎么办,肯定要报警。”
他这话一出,院子里彻底安静了,村民们面面相觑,都是一副惧怕的表情。
有胆子大的喊道:“你可不能害我们,原本村长也是看你们迷路,好心留你们住一宿,那娃子半夜撒尿,自己摔了,怎么能怪我们?”
我在屋里看着,觉得这些村民的反应很奇怪,他们很怕我们报警。
这事不光我发现了,徐明伟也看出来了。
而且这货还没脑子的说了出来:“你们那么怕我们报警,难道是干了什么缺德事?”
这下子村民不干了,好几个要让上来揍他,还是村长和周轩在前头拦着,才没打起来。
赵传生把徐明伟拖进来屋里,“你少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