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是一种对危险非常敏感的动物,当安全的时候,它是不叫的,当遇到陌生的活物时,它会狂吠,而当它遇到鬼魅时,它会沉默,甚至慑慑发抖。
这是一种根植于生物深处的本性。
只要狗吠了,就说明鬼魅阴物退却,金盆乡暂时安全了。
雷暴强大的威力,足以吓退一切鬼魅魍魉,就算它们没处在雷暴的中心,实力弱一点的,也会被震的魂飞魄散。
雷霆之威,绝非一般。
我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店子,顿时心中万千羊驼狂奔而过,差点想破口骂娘。
牛头鬼差的长矛太生猛了,当头砸下,将店子前面的半堵墙连同大门一起砸破,地面一个大坑,深达数米水泥夯土下面,法阵核心散发着神秘的波动。
整个店子一片狼藉,不大修一下,根本没法营业了。
黄毛等人这时候也缓缓站了起来,曹楠骂道:“那牛头死了没?”
“死了,碎成百八十块了!”黄毛抚着脑门道。
“该!”曹楠骂了一句,道:“敢跑到金盆乡来撒野,找死!”
“这阵基要尽快掩埋回去,不能被人发现了。”胡来打量着店子道,顿了顿,又说:“把你三叔招过来维修一下吧,这要是再晃两下,店子都要塌了。”
我想到三叔隐秘的身份,有些迟疑,问:“找我三叔来会不会太惹眼了,要不然找别的泥瓦匠?”
“不行,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让你三叔来,反而容易惹人怀疑。”胡来坚决摇头,道:“正好可以让你三叔来看看,阵基有没有损坏。”
我点点头,是这个理,三叔是乡里面有名的泥瓦匠,而且还是匠头,一说乡里的泥瓦匠谁的功夫最好,十有八九都会对我三叔竖大拇指。
三叔懂行,这点是其他泥瓦匠不具备的,他规划建造的房子,住起来都特别舒服,且风水好,不会出那些乱七八糟的邪门事。就是没打出牌子去,否则完全可以当一名风水师,看风水建宅一条龙。
自己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反倒去请别的泥瓦匠,就等同于不打自招了。
“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出事了。”黄毛顿了一下,道:“这样,孟磊和曹楠继续打更,我和胡来先给你简单收拾一下,别的明天再说。”
我说好,这一切说起来慢,但其实发生起来,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第一更才刚刚开始。
于是我和曹楠收拾了一下东西,出去敲更。
胡来和黄毛则帮我清理店子,可惜了那一大锅火锅,掉进去半锅泥土。
第一更敲完之后,我换上自己的号码,“光明正大”的给三叔打电话,说店子突然塌了,让他明天过来看看。
三叔“装模作样”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撒谎”,说是砖材老化,三叔说没问题,一早就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三叔带着工具骑摩托车来了,看了一下,脸色不禁变了几变。
之后他检查了一下阵桩,大松一口气,说阵桩没有受损,不会影响大阵的运行,直接把土填回去就行。
我于是发动曹楠,直接去外面挖土,用三轮车运进来,将店中的大坑回填掩埋。
等忙完之后,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三叔也没闲着,运来木头先把门口摇摇欲坠的墙用支撑木撑起来,然后开始修补。
材料三叔家就有,用的是速干水泥和钢筋,为了保护阵基,我一狠心,干脆把一楼的铺面全部撬掉,用钢筋水泥浇筑,厚达两尺半,将店面都抬高了一尺。
要做就做结实点,万一人鬼勾结有人想强拆,这里能多扛一会儿,省得出意外。
三叔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他又喊来了六七个帮忙的,第一天浇灌,第二天刷墙,第三第四天就开始装修了,速度飞快。
大年初五,我的店子终于完工,一楼焕然一新。初六开圩,正好恢复营业,一点都没有耽误生意。
我白天帮忙晚上敲更,累的够呛,整个年都没过好,心里别提对地府和魃王有怨恨了。
魃王那个混蛋,迟早有一天要收拾了它。
这些天我们一直都没有放松警惕,生怕干掉一个牛头引来阴差大军,结果并没有。
虽然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但应该不是坏事。
要么地府在牛头死后根本不知道消息,要么地府现在拿金盆乡也没办法。
因为按照三大守陵家族的起源算,这个雷暴法阵,很可能是神话时代末期布置的。末法时代如此久远的岁月过去,这种遗留的存在,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恐怖。
看魃王的谨慎就知道,一击不成立刻偃旗息鼓,再找机会,绝不鲁莽,很显然是雷暴法阵一旦启动,它也扛不住。
末法时代将要结束,修炼者纷纷重现世间,人鬼契约已然失效,各种人与鬼之间的勾结将成为寻常。
契约的失效,意味着秩序的崩溃。
在新的契约生效之前,一切的行为都不会得到规束,一切行为都可以肆无忌惮。
明显是乱世将临的征兆!
金盆乡虽小,却可一叶落而知天下秋!
地府突然卷入到金盆乡的势力博弈中,让我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没有证据,就是直觉。
天地格局的大变,恐怕影响的不止是人间,还有地府。
这点从鬼差跑出来接私活就可以看出来,它们也在蠢蠢欲动,我直觉,大年夜那天晚上的事,会产生非常深远的影响。
那只是一个开始,而不是结束。
过完年后,乡里安静了近半个月,随着年轻后生和农民工开始务工返城,乡里渐渐的恢复了以往的冷清。
没多久,孟水生也开学了,我的店子除了赶集,闲街日都是门可罗雀的状态。
胡来这段时间一直在帮我翻译从金笛夫人身上获取的小册子,这本册子的字体的翻译,比之前预想的要难很多,第二篇已经出来了,结果发现还是九星轮的应用方法。
而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修炼元阳之力的法门,这是基础,没有基础再厉害的攻击法门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
可惜……在这方面,金笛夫人不可能留给我什么东西,她是女人,不可能修炼元阳之力。
这段时间,随着蛊婴临近满月,成长的非常快,现在见谁都会笑了,粉扑扑的很精灵,就像一个瓷娃娃,特招人喜欢,嘴里经常咿咿呀呀的,明显在学人说话。
“早慧”的令人心惊。
这种进度,普通小孩得到五六个月才会有。
我每天给她喂一次血,令我比较担心的是,她的食量明显变大了,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元宵节,小雨。
所谓春寒料峭甚过冬,意思就是,春天的湿冷比冬天还要厉害,气温虽然看着比冬天高,但其实寒意更浓。
晚上打二更,我打着灯笼在前面走,曹楠在后面敲更,我还好,曹楠冻的直打哆嗦。
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湿润的地面上,竟然有一行泥印。
圩场的街道是打了水泥的,所以不会出现脚印,只会出现泥印,是脚底有泥踩在上面留下来的,很淡,隔七八步才能找到一个比较清晰的。
我蹲下去,照着马灯的光看了一下,心头一跳。
这不是人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