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她似乎接受了自己的存在。若是一般人,依照她冰冷的性子,根本不屑于去回答,哪怕是魃王面前,她也不愿多说一个字。
一个简简单单的“嗯”字,却传达了非常多的信息。
“你……你还好吗?”我又问了一句。
“嗯,还好。”她微微一笑,如空谷幽兰绽放,刹那芳华,令我不禁一阵失神。
她的美,是那种震撼的美,即使见过她很多次,但再见之时依然感觉无比惊艳,老天爷真的太偏爱了,把所有美丽的东西都给了她。
陆凝香缓缓走到琴棺面前,眉头顿时微微皱起,道:“为什么不是他?”
“谁?”我急忙跑去把卷闸门拉下来,听到她说话,本能的追问一句。
“没什么。”陆凝香耳螓首微摇,看了我三叔一眼,问:“这口棺材,是你三叔弄回来的吗?”
我稍稍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道:“对。”
“让他小心,鬼族震怒,一旦发现端倪,你们都会有危险。”陆凝香缓缓道。
我听的头皮发麻,但也松了一口气,陆凝香一口一个鬼族,显然是和它们划了界限。三叔就是控虫师的事,她不会透露出去。
“这个东西好像是碧落钟!”我急忙指着碧落钟说道,这玩意对我们来说很危险。
让陆凝香参考一下,大有裨益。
“碧落钟!”
陆凝香低语,缓缓伸出玉手,碧落钟凌空飞入她手中,顿时铮铮作响,一股接一股的气息巢外面释放。
但不论它如何铮鸣,都挣不脱陆凝香的玉手,最后缓缓安静下来,惊奇的事情发生了,碧落钟竟然开始缓缓缩小,变成了一个铃铛大小。
这种现象,和九星轮如出一辙,九星轮也是开始大如磨盘,现在只有一个杯盖那么大一点了。
陆凝香玉指在上面弹了一下,碧落钟发出略显沉闷的钟鸣,她贝齿亲启,有些感慨道:“没想到末法时代,堂堂神器也衰落至斯。”
我接不上话,确实,传说中的神器应该是非常非常厉害的,排山倒海,毁天灭地不在话下,但现在真没感觉出来。
末法时代,不光是人鬼神妖的末法时代,也是这等神器的末法时代。
天地万物,一切的一切,都逃不掉。
“把这个给曹家正裔。”随后,陆凝香将缩小的碧落钟给了我。
我点点头,三神器,守陵人三家族,里面绝对有对应关系。
“我看看你的九星轮。”陆凝香又说道。
我心头一动,急忙把九星轮从脖子上取下来,交给了她,又把没嵌入的那金、木、土、水四颗嵌珠拿了出来,道:“这四颗珠子,怎么嵌都嵌不进去。”
陆凝香螓首微点,娓娓道:“九星轮是一尊来自远古神话时代的神器,它存在的时间比碧落钟和封天印都早,传说他的创造者是东皇太一;但没有任何证据能支撑这一点,而且它一开始就是以残缺的面目示人,末法时代早期,女娲天神用灵珠和补天石将它残缺的部分补齐,恢复了一部分功能;没想到现在,它又残缺了。”
“原来是这样。”我点头,这点之前就隐隐猜测,没想到是真的。
想了想,我急忙问:“那为什么五行珠都集齐了,却还是嵌不进去?”
“九星轮除了五行,还有阴、阳、风、雷四种属性,必须按照固定的顺序,才能将神石珠嵌入,你先嵌入了火珠,那后面应该嵌的,是阳珠,再然后是木珠、风珠、水珠、雷珠、金珠、阴珠和土珠。”陆凝香缓缓道。
我长大了嘴巴,这种说法闻所未闻,问:“为什么是九种?不都是说五行吗?”
陆凝香道:“神话时代进入末法时代并非一触而就,而是有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最先是九行,随着末法时代的深入,有关于阴阳风雷四行的所有术法、术诀,都慢慢开始失效,最后消失。于是修者便将四行慢慢从九行中剔除,只剩下五行,而到现在,五行也已经失效,九行彻底归零。”
我顿时醍醐灌顶,原来如此。
陆凝香说的没错,现在的五行只是一个文化符号,已经没了实际意义,作用也就是街头巷尾算卦的扯上一扯,大多都是骗子。
最重要的是,五行无法解释这世界的所有东西。
就比如雷电,雷电属于五行中的哪一种?风属于哪一种?这里理论明显残缺,无法自圆其说。
如果是九行,似乎马马虎虎能行。
当然,不管是九行还是五行,都是对世界的描述,是九种不同的能量,并不等于全世界。
九行恐怕也不是完整的。
只不过天地大道以九为盈,超过了就会受到天谴,这就是所谓的缺一门。十是老天爷才能享用的数字。
堂堂皇帝,天下老子第一,也只敢称九五之尊,登天最高不过九天,没有什么东西敢超过十。
“那我去哪里,才能找到阳珠呢?”我急忙问,既然自己已经嵌入了火珠,那下一颗就只能是阳珠了。
“你可以等,也可以去五台山。”陆凝香有些模糊的说道。
我有些不解,道:“去五台山我明白,但这个等是什么意思?”
庙灵曾经跟我说过,说可以去五台山看看,陆凝香也这么说,至于这个等字,却着实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陆凝香微微一笑,“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我无语,又是这句话,每个人都这么说,真不知道何为天意。既然有了天意,那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我刚想追问,陆凝香突然神情一肃,绝美的双眸渐渐冰冷,隔着墙壁望向远方。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她的眼瞳深处,竟然出现了魃王的倒影,分外清晰。
“我把棺椁带走,不要让宗裁所的人知道棺材曾经落在你们手里,一切小心。”陆凝香道。
说完她手猛的一卷,一团氤氲的光瞬间便将棺椁包裹,等光消失之后,地上只剩下一口空掉的琴棺,内椁和金笛夫人都不见了。
收完,卷闸门自动打开,陆凝香径直离开。
我心里一时间有些不舍,道:“那个……你有空,能多回来吗?”
陆凝香疾走的身形顿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回头,一步迈出,人就化为一道红光不见。
我叹了一口气,怅然若失,她醒了,不再像从前如同婴儿一般凭借本能行事,有了自己的想法,有喜好厌恶。
自己终究差了她太远,是两个世界的人,能做一对比较熟悉的朋友,已经是极限了。
摇摇头,我将店门再次落下。
随着异香缓缓消散,地上晕倒的众人开始苏醒,这时候就可以看出众人的道行。黄毛最先开始苏醒,三叔和胡来差不多同时醒来,再然后是冯大牛和曹楠。
“我靠,什么情况?”黄毛一醒来,激灵灵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
“棺材呢?”胡来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
“小磊,刚才发生了什么?”三叔也问我。
我直接拿出碧落钟,道:“红衣女刚才来过,说这个东西,给曹楠。”
“我?”曹楠既惊喜又惊讶。
“对。”我点头,将缩成铃铛大小的碧落钟给他,随后道:“棺材和金笛夫人被她带走了,应该会掩盖我们夺取棺椁的事实。”
“这么说,红衣女是在帮我们?”三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