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我想到河去看看,看看有没有办法把蛮子的尸体打捞来。”
“别去了,这也是他的命啊。”老把头叹了一口气道:“我们漕帮的人不兴土葬,别说是死在运河里,算死在家里,也会投下河去。当是……当是他先走一步,给我这老头子打个前站吧。”
“老人家,你让我去看看吧,万一那旋涡真是恶鬼作祟呢?总不能眼看着它再害人吧?”
老把头听到这儿,这才站起身来道:“好,我陪你去!”
我们两个往出走的时候,其他的漕帮兄弟,很是没好脸色的看着我。
我一点都不怪他们,三蛮子是他们的好兄弟,突然之间这么死了,心里很难受,总不能让他们去怪旋涡,恨河水吧?如果能把这仇恨都堆叠在我的身,他们会好过一点话,我宁愿承受。
其实,我的心里又何尝好过?
我和老把头划着小船,又向那片水域划了过去。
离着老远,我感觉到有一股极为强烈的阴气正在前方不断聚集着,远我第一次来时更为强大的多!
“不好!快掉头。”我惊声叫道。
咔!
晴空猛然劈出一道闪电!
那闪电不斜不偏,正好击在前方那一片水域的正心。
砰!
水浪翻涌,一道数米粗细的大水柱猛的一下冲天而起,扬出水面二十多米!浪头顶端,站立着一头遍体乌黑的大铁牛。
仿佛扬角瞪眼,正定定的看着我们!
紧接着铁牛入水,溅起一片一人多高的大浪,向着我们冲卷而来。
呼的一下,把小船推出好远!
淋落的河水把我们俩浑身下都打个湿透,我们赶紧划船向岸边划去,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这是封印被解开了!
我昨天贴在铁牛身的七八道封印全都失去了作用,那恶鬼又重现于世了!
我一到岸,当着众多漕帮兄弟冲着老把头说道:“老人家,你也看到了!那恶鬼再次出世了,我必须要把它灭掉。”
“灭什么灭?”人群的大胡子说道:“你昨天还说把它灭掉了呢,可结果呢?”
“是,你可算了吧!还想搭几条人命进去?”
“你这大骗子,赶紧滚蛋吧!”
“老子不把你仍进河里喂王八,都算你便宜了,还来骗人?从来哪来的给我滚那去吧。”
“都给我闭嘴!”老把头怒喝一声。
众人全都不吱声了,可一个个看向我的眼神之都写满了愤怒!
“你们想想,人家是图了什么?咱们是在这条水道讨饭吃,可人家呢,根本犯不着冒这个险。三蛮子是死在了河里不假,可你能怪人家吗?”
“老时的规矩怎么说的?恶鬼除,三牲祭,水道开,命师意。他去淌水的时候,问过命师吗?这是他自己找的,怪不着旁人!现在你们这样对人家,他完全可以转身走,既不伤名,又不伤利。可他偏要留下,继续帮我们铲除恶鬼,你们不老实听着,还哪来的脸面给我说三道四的!都不快赔礼!”
众人一见老头儿发了火儿,赶忙拱手施礼。
可我看的出来,他们虽然稍有愧意,可这赔礼可不太真切。至少远不似当初那般对我那么敬重了。
“我信你!这恶鬼不除,早晚是个祸害,你说怎么个除法吧!”老把头重重的看着我道。
“多谢!”我冲着老把头一拱手。
直到此时,老把头仍旧力排众议,站在我这一边,令我感动之余,也更加坚定了一定要铲除恶鬼,替三蛮子报仇的信念。
当下直接开出了一份清单,让他们帮我去准备一些东西。
老把头一一安排了下去。
当天晚,趁着月光,满载着各种器物的船队,又向那片水域进发了!
离着前方很远,我让他们把贴满符咒的木桶投了下去,随即独自划着一艘小船,紧跟着木桶顺流而下。
前方水域腾起了一片浓雾,离着好远已然有些看不清楚了。
“天地仓皇,水火无良,替道除妄,赐我华裳!”我独立船头,指天高喝,话声一落,在额头抹了一道朱砂。
唰的一下,额头的朱砂陡然生光,随即月色一暗,我周身下都罩一层光华,宛若被披了一层水纹彩衣一般!
这是《阴符经》当所记载的借衣*。
借衣与天地,一道化无极!
借火生光,不惧焚烧!
借水生波,不畏波涛!
这恶鬼本领高强,远一般的鬼王都要凶悍的多,而且又在水,他的地盘。
若是不用这等法术,怕是随手一个大浪我得人仰船翻,更别提什么斗杀取胜了!
“牛斗参星,亢尾翼角……”我扬手指点着围在我身边左右的木桶。
那一个个悬浮在水面的木桶,仿佛能久经战阵的老兵一般,随着我的命令接连出口,按照二十八星宿当下位置齐刷刷的排列开来。
既然要当面拼杀,那我也绝不留什么后手,这片水域是对方的地盘不假,可满天星斗是我的后援!
以天对水!
以正对邪!
“二十八星宿,破!”
唰的一下,随着我的高喝,面前的浓雾顿时化散两旁,运河下清澈无。
前方不远处的水面,漂浮着两道黑漆漆的身影。
前边那个身穿锦缎龙袍,头戴帝王盘龙冠,面色乌青看不清五官,可那两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倒背着两手微微浮在水面,淡淡的看着我。
身后那个甚为高大的身影,正是昨天与我激战的那家伙,此时也换了一身镔铁战甲,手拎着一根粗大的绳索,对着我怒目而视!
我一见到这两道身影,顿时一愣。
这怎么有两个水鬼?
对了!
昨天封印的时候,那个大个子水鬼远远跟在我身后,离着铁牛还有些距离,我第一道符咒落去之后,他明显被镇压住了,暂时动弹不得。而另一股冲天而起,几乎要震碎封印的力量是从铁牛里边发出来的。
只是当时我根本没想到,竟然有两个水鬼!
更令我惊愕的是,这两个家伙都换了生前的装扮,看来这是他们俩的真实身份了。
一个皇帝,一个将军。
寄居在沉河铁牛当的皇帝阴灵?
难道,这家伙是修造大运河的隋炀帝?
“你这恶鬼可是杨广?”我问道。
“呔!”身后那身形高大的将军,跨前一步猛然怒吼道:“陛下圣名,岂是你这等小民随意呼喝的!给我受死吧。”说完抡起手的长绳向我狂砸而来。
那长绳仿佛能指引波浪,刹那间一道大浪凭空升起,向着我席卷而来。
我已有水衣在身,那大浪并不能伤我分毫,甚至连半颗水珠都碰不到我,一到面前自动分向两边。
“看来,你这蠢货还没受够苦头!”我冷笑一声,扬手甩出无形针,同时催动着小船不退反进,向前冲去。
无形针闪出一道流光,迎头向着那巨型身影杀了过去。
而我则我独立船头,破开层层浪花,直向身穿龙袍的阴灵冲了过去。
刚才那家伙都已经承认了,面前这阴灵是隋炀帝!
这家伙看来是死不甘心,竟然隐藏在铁牛当阴魂不散。
你这是要干什么?是打算在这运河再造大隋帝国吗?
那好,我给你再来个反兵四起!
“杀!”我咬破指尖,猛一点指。
嗖嗖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