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小吴才回话道:“我爷爷说,过去那么久了谁还记得。张大掌柜,我爷爷现在有点熬不住了,我得扶他去休息,要是他再想起什么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虽然心里极为着急,可吴老坏的身体的确不太好,我也不能强逼着他去想。再说,他现在的忘性记性还大,算逼他也未必管用,只能等他啥时候灵光乍现了。
于是我发了个笑脸道:“小吴辛苦你了!一会等你爷爷醒了再让他慢慢想,算张哥欠你个人情。”
小吴回了个张哥别客气,也没了声音。
众人一见,纷纷帮我想主意。
有的说,吴老坏早糊涂,把尿壶当茶壶用,他说的事情未必靠谱,别光盯着一条线索,其他的地方也要找。
有的说,那可不一定,虽说吴老坏的水平不怎么样,但阅历还是蛮丰富的。
还有的劝我别急,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有些心烦意乱的关掉了微信。
正在这时,李麻子的电话打了过来。
“张家小哥,到正定了吧?胡克给你打电话没有。”
“胡克,谁是胡克啊?”我愣了下。
“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本地人啊。”李麻子见我有些迷糊,又提醒道:“是你过安检门之前,我说的那个。”
哦,我这才想了起来。
这一路有些睡迷糊了,竟然差点忘了这件事。
“你这人生地不熟的,要想找一个没名没姓又不知道住处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再说,你急成这个样子,恐怕也来不及细找。”李麻子道:“这人你可以放心,当过兵,办事也靠谱,我和他交情还算不错,把这事跟他说了之后,留了你的电话。他说会去找你的,你别急哈,我先挂了,说不定他现在正给你打电话呢。”说完,李麻子挂断了电话。
李麻子看着粗心大叶的,实际还是很心的,有一个本地人帮忙,我至少也能少走不少冤枉路。
可直到现在,线索也只是多了个二三五厂而已。
正定可有好几十万人口呢,凭这一条线索让我哪儿去找?
这时候,大巴也到了站。
我迷迷糊糊的顺着人流下了车,连往哪个方向走都拿不定注意。
忽然,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跟我来!”
我惊的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黑脸青年。
他个头不算太高,也不怎么健壮,却长得很结实,一张黑黝黝的脸闪着两只晶晶亮的小眼睛。看起来普通至极,不过却隐隐藏着一股精明劲。
“你是张哥吧?我是胡克。”那人见我发愣,自我介绍说道。
这人我根本没见过,他也没给我打过电话,车站里这么多人,他是怎么一下子找到我的?
“别愣着了,赶紧走吧,一会赶不车了。”他见我还在思考,急着催促道。
“赶不车,去哪的车?”我更吃惊了。
“你不是要找一个四处兜售战甲,曾在二三五厂工作过的人吗?那只能先去老厂附近找找线索。通往那里的车一天只有一班,马要开了,要是错过可赶不了。我看你这么着急,也肯定不想明天再去吧?”
他这一番话说下来,我更蒙了。
李麻子找他来帮我的时候,可能已经提前说了战甲的事,可有关二三五厂的消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他又是怎么得知的?
而且连老厂的地址都给我找好了,这小子是个神算子吗?
当然了,既然李麻子推荐了他,自然极为可靠,这一点我倒是丝毫不怀疑,只是很好。
我一边跟他朝前走,一边疑惑的问道:“二三五厂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胡克一笑,露出一口亮晶晶的白牙来:“李哥和我说了,你来正定是想找一个卖过战甲的人。刚刚我看你下车之后一直心神不定,好像连往哪个方向走都有些不确定,可看到一块站牌的时候突然眼睛一亮,足足盯了有三四秒钟,你盯的是站牌尾端,写的刚好是二三五厂。”
“由此我知道,线索肯定跟二三五厂有关了,我自然得带你去老厂看看。”胡克解释道。
“厉害!”听了他的解释,我叹服的竖起了大拇指。
“哦,对了!”我恍然大悟:“李麻子说你当过兵,是侦察兵吧?这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嘿嘿,张哥你也不简单。”胡克咧嘴一笑。
“二三五老厂,马要发车了哈,快快快。”不远处,一个黑胖的年妇女扯开嗓门大喊着。
在她身后停着一辆破破烂烂的巴车,车里挤满了返乡的农民,我们俩去一看,座位都没了,但这车一天只有一班,我们也只好勉为其难的买了票。
很快,巴车摇摇晃晃的开出了市区,拐了一道土坡。
在土坡前,又来几个农民,把所有人都挤得前胸贴后背,活像罐头里的沙丁鱼。
山路本坑洼不平,车里又装了这么多人,一摇晃起来,别提多遭罪。时不时还弥漫着一股脚丫子味和臭屁味,我被熏的够呛,好几次都差点吐了出来。
“师傅,停一下!”
也不知道熬了多久,站在我身边的胡克终于冲着司机大喊了一声,随即拉了我一下:“张哥,咱们在这儿下车吧。”
我赶紧奔出车外,两手拄着膝盖,干呕了好半天,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二三五老厂在大山里,咱们从这里爬过去,更节约时间。”胡克说完,迎头走向山路。
这半路下车理由似乎很靠谱,可我知道他肯定是看我有些受不了了,这才临时改了主意。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紧随其后。
平日里,我觉得自己的体能还不错,阴阳刀法使三遍,也是微微出一层细汗而已,自然也没把爬山当成事。
可真爬山后我才发现,跟这小子起来,我简直弱的如小破孩一般。
他脚步飞快,一边走一边谈笑风生的和我说,怎么和李麻子认识的。
他在部队里是侦查尖兵,可一转业才发现,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本事全都用不,唯一靠谱点的是会开车,于是当过一阵子长途车司机。
有一次途径武汉的时候,高速排起了长龙。
实在无聊的他一翻身跳下车来,想要透口气。
不过他这跳车的动作,却被同样堵在路,闷声抽烟的李麻子看见了!
李麻子是个识货的人,被他这一下漂亮至极的动作吸引住了眼球,立刻递一根香烟:“哥们,当过兵吧。”
随后,两人这么聊起来了,没想到越聊越对脾气,之后互留了电话,常有联系。
再后来,李麻子还入股跟他在正定合开了一家小塑钢厂,两人虽然不常见面,不过关系却很铁。
所以,这次一接到李麻子电话,胡克二话没说,马赶来了!
“李哥说,你是他最好的兄弟,还救过他的命,这次是真遇到了急事,叫我一定帮忙。”胡克说着回头看了看我:“张哥你放心吧,我保证竭尽全力。”
我喘着粗气道:“那可多谢你了。”
又过了一会儿,我累的实在走不动了,他让我先歇着,自己钻进了树林里。
不一会儿,捧着一片大叶子走了回来,那边蓄满了清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味:“这是桦树汁,喝一点既解渴,又解乏。”
我接了过来,一口喝干,顿时感觉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