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只是用这样的把戏赚点小钱,我自然懒得去管。
可一听钟小胖说,吃了那炒饭之后,身体会急剧消瘦,肚子里还会长出怪胎,这是明显的害人了!做为阴物商人我不能不管。
偷不越界,抢不隔山,这是阴物商人的规矩。
“张大师,实在是太感谢你了。”钟小胖见我答应了,一时激动的不能自己,满脸喜色的说道:“张大师,只要您能出手帮我弄掉那个饭馆,我愿意付出一半的积蓄给您当酬劳,绝无二话。”
“他若是利用阴物害人,我自然会管,可生意的事却与我无关。”我冷声说道。
“那是,那是。”钟小胖连连点头,然后踩着小碎步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随便吃了些豆浆油条后,打车直奔城东。
城东这一带早几年只是一片庄稼地,后来在武汉市政府的规划下,大批建材商人搬到了这里,这才让这里逐渐成为了方圆数百里内最大的建材批发心。
此刻天微微放亮,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过来拉货的大卡车,呈现出一派繁荣的景象。
卡车虽多,但人流却很少,只有一条排着浩浩荡荡的长龙,隔着老远看得见。
那是一间废弃的车库,墙皮都掉了大半,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门前挂着一个招牌,面写着四个黄色的大字:“宫廷炒饭。”
是这里了。
我远远的望了一眼,信步朝前走去。
“哎哎,守着点规矩,到后面排队去。”我刚迈出两步,突然被一个肥胖的姑娘拦住了去路。
她这一喊,旁边的几个人也大声附和起来。
“是,讲点规矩好不好?”
“谁不知道这家的炒饭好吃,我五点来了,你急什么?”
一见众人误会了我的意思,群情激愤起来,我也不好再往前走,只得默默排起队来。
“听说还有三点来的呢,也不怪人家的生意这么好。这炒饭不但香,让人吃了顿想下顿,还有治病的功效。我家老头儿得了厌食症,无论啥好吃的都吃不下,可自从我给他买了这炒饭,啧啧!一顿能吃三碗,那简直药都管用。”
“不但治厌食症,还能减肥呢。”一开始拦住我的那个胖姑娘也接茬道:“我一个好姐妹,原来我还胖,什么减肥茶瘦身药吃了几大箱子,啥用没有,可自从吃了他们家的炒饭,刚刚不到一个月,瘦了四十多斤!我听说后立马连吃了三天,现在也减了四五斤了。”
“嗯!这家炒饭真是好的没说,是总涨价。”
“涨价怕啥,那可是宫廷御厨传下来的秘方,不什么海参鱼翅强?”
人群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都对这家的炒饭赞不绝口。
随着队列缓缓前行,我微微有些期待了。
钟小胖说的一点也没错,这家饭馆简直邋遢到了极点,四壁墙壁全是黑色的污垢,地面也坑坑洼洼的,散乱的摆着许多小板凳和大板凳。
但所有的座位都坐满了人,正狼吞虎咽的大吃着。
门前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专门负责收钱,在他旁边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年妇女,系着一个脏兮兮的黑围裙,正满脸欢笑的拿着一次性饭盒从一个硕大无的不锈钢锅里盛饭。
锅里是做好的蛋炒饭,只剩下一半了。
那饭看去黑乎乎的一片,明显是酱油放多了,一眼望去,里面还有死掉的苍蝇,根本提不起半点食欲来。
可我身前身后的人却都伸长脖子,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大锅,咕咚咕咚吞咽口水的声音接连不断,个个垂涎欲滴。
排在我前边的人越来越少,可又不断有新人加入,整个队伍依旧长长的一眼望不到边。
这队伍之既有二十来岁,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非主流,也有六七十岁两鬓斑白的老年人,既有衣着得体,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的高层白领,也有满身油污手掌粗糙的农民工。
这可能是全武汉最为怪的队伍,可每个人排起队来都十分默契。
他们的眼神全都紧盯着那一锅看起来脏兮兮的蛋炒饭,仿佛这是世间最好的美味,足以让他们放弃一切。
难怪钟小胖满心狐疑,这炒饭馆的确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可他这炒饭里到底添加了什么东西呢?
我一边乱想着,一边随着队列缓缓向前。
身前只剩三四个人了。
咔咔咔……
那年妇女拎着饭勺在所剩不多的不锈钢锅里,连着刮了几下,随后头也不回的大声喊道:“他爹,拿饭来!”
“好嘞!”随着一声招呼,从店内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个子不高,长得干干瘦瘦的,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破运动服,外边罩着一件满是油渍的大围裙,两只大手卖力的捧着一口大锅。
这应该是刚刚炒好的米饭,锅还不断冒着热气。
他放下锅来,顺手又接过了他老婆递来的空锅,正要扭身往厨房走,却突然间发现了什么,扭头朝外看来,目光直直的看向我。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接着炒啊,那么多人等着呢。”他老婆见他发愣,不满的骂道。
“哦哦。”他木纳的点点头,收回了视线。
可刚迈出两步,又极为不放心的扭回头来看了我一眼。
门外这么多人,他怎么单单注意到了我,难道他觉察出了什么?
“你要几份儿。”我正愣神间,排在前边的几个人已经卖完了,那个负责收钱的小伙子抬头问我道。
“一份儿。”我说完掏出钱来。
“在这儿吃,还是带走?”
“带走。”在这吃的话固然可以留下来多观察一下,可明知道这饭有问题,自然是不能下肚的,留在这里不吃的话肯定会引起怀疑。
那小伙子接过钱,很熟练的将一盒饭装进塑料袋里递给我。
我拿着饭若无其事的走出饭馆,直接开车回到了古董店。
回古董店的第一时间,我将米饭倒了下来,然后抓一把朱砂,掺了些糯米,随后一起洒在了饭。
咝的一声,那米饭顿时腾起一道白烟来!
烟色极为浓重,而且还伴随着一股腥臭味,那味道像是腐烂的尸体,米饭也立刻变得一团漆黑。
看到这一幕,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竟然是一碗阴鬼饭!
按照国人的规矩,但凡人死之后,总要在灵前贡一碗饭。
这碗饭被称为:倒头饭,或者坟前饭——是让鬼魂吃下最后一碗阳间米,好有力气赶赴黄泉路。
一旦鬼魂吃过之后,这碗饭成阴鬼饭了。
正所谓人鬼不争食,若有活人吞食了阴鬼饭,便会导致阴气入体,轻则无精打采,重则百病缠身。若是体质孱弱阳气不足的人吃了,还有可能因此丧命。
刚才我用阳气最足的朱砂和糯米验证过了,这的确是一碗阴鬼饭不假。
可我也亲眼看到,那排队买饭的人当,还有不少一把年纪的老头子,按理说,这些人一旦吃过阴鬼饭之后,必然会卧床不起才对,可他们偏偏精神特别好,饭量特别大。
再说,阴鬼饭不可能让人瘾,这个店主到底往里面添了什么东西,才让顾客们如此恋恋不忘呢。
我正不解的时候,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