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李家世代都在苦心维护这片地方,在天意和民意之间尽力周旋,他们做了很多很多牺牲,为了养身体里的龙血,他们必须一辈子吃生鱼生虾。历代主持求雨的家主因为泄露天机,往往都不会落得好下场,长子死了,由次子接替;父亲死了,由儿子接替,历代如此。
但这种牺牲在村民眼是报应,是笑柄!他们觉得是黑龙李家作威作福被老天爷报应了,他们觉得下雨是应该的,不下雨的时候会门找黑龙李家算帐。
没有黑龙李家,这块土地的人早不知道死过多少次,正所谓大恩如仇,给别人的恩情太大了,别人会视作理所当然,一旦不给,便把你视作仇敌!
虽然村民对黑龙李家充满敌视,但毕竟他们掌握着求雨的权力,村民们对这家人十分敬畏,然而这种敬畏同时也一种莫大的危险……
终于,在十年浩劫的时候,人们把‘忍’了太久的黑龙李家狠狠踩在脚下,把他们赶尽杀绝,但他们对于自己因无知犯下的罪恶没有任何自觉,又把这一切推得干干净净。
李大嫂一边说一边打扮自己,把一头长发在脑后编成了一个很古朴的发髻,然后插几件带龙头的黄金发饰,并且当着我的面换一件汉服似的宽袍大袖的衣服。那衣服是青白两色,裙子还有一个大大的‘李’字。
这大概是他们家祖求雨时穿的巫师服,巫婆在国也叫作禁婆。
换这身衣服的李大嫂,整个人的感觉完全变了,变得庄重、神秘、妖艳,还透着一些威严。
她换好衣服,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看着我:“张先生,一个人犯的罪孽难道不该偿还吗?我们李家几千年来为这村子做的一切,到头来只换来这样的下场,可是那些把我们推进地狱的人却活得好好的,这公平吗?”
“当年我逃过一劫正是天意,我苟且偷生的意义正是毁掉这个村庄,你不用跟我白费唇舌了,我们之间没有道理可讲。你大可把我看成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婆娘,你能阻止我的唯一手段是杀了我!”
“眼下我是不是阻止你,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我问道。
“哈哈,你挺聪明,他们想要雨,我给他们下够十年的雨。算你阻止了我,阻止了这场邪雨,之后十年也必将大旱!”李大嫂笑道。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屠光这个村吗?”我微微的叹了口气。
“死?那太便宜他们,我要折磨他们,让他们像我一样流离失所,这帮寄生虫不配居住在这块土地!”李大嫂连连冷笑。
我拔出弯刀,说道:“我这人没啥原则,只有一个,管了管到底,这件事我必须插手。”
她的唇边绽出一丝冷笑,突然厉喝道:“饮血冰魂刀!”
下一秒,她的手掌便斜劈过来,一道巨大的冰刃随即出现。
我心头一凛,举刀格挡,那冰刃被弹得斜着飞了出去,把一张木床‘哗啦’一声劈成了两半。
我一阵愕然,这一招不是鼠前辈的绝学吗?
“你到底是跟谁学的艺……”
我话没说完,李大嫂已经杀过来,用掌代刀来迎战我的银月弯刀。她的手掌还凝着一层蓝色的冰晶,我们电光火石地交手了几回合,我的刀砍到她的手掌,完全伤不到她,只能削下一点冰屑来。
她瞅准一个空隙,突然欺身前,伸出左手来夺我的弯刀。
我一阵大惊,可是刀已经被她紧紧抓住了,然后她竟然做了一个令我意想不到的动作,她把刀放在自己的喉咙。
她魅笑着,用刀尖朝自己的喉咙割了下去,可是竟然没有流出一丝血。我甚至能看见被切开的喉咙里面的肌肉以及气管,但当刀刃划过之后,伤口便迅速愈合了。
“命格转移!”
眼前这女人,完全是女版鼠前辈!
我腹部突然重重挨了一脚,撞在墙,撞得我胸口血气翻涌。
李大嫂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我道:“张先生,你杀不死我的肉身,也杀不死我的魂魄,你拿什么阻止我?快滚吧,如果今天晚你还留在这里,我当着你的面杀掉七个人。”
说完,她一挥长袖走了出去!
我坐在地,神思恍惚,这女人既是黑龙李家的后代,又跟鼠前辈颇有渊源,这个小村庄里面竟然隐藏了这样一个*oss,我怎么这么走运!
突然我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外面有人在喊:“失火啦!快救火!”
我看见卧室门缝下面透进来一些红光和黑烟,我一个激灵跳将起来,这疯婆娘竟然放火把自家烧了。还好卧室是有窗户的,我从窗户跳了出去,回头一看,整个屋子熊熊燃烧,周围邻居都在打水救火。
天本来下着雨,很快火势小了下去,但李大嫂家也被烧得面目全非。
达康书记看我一脸黑烟,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这时有个女人跑过来说道:“哎呀,不好了,李大嫂刚刚穿着一件怪模怪样的衣服,投河自杀了。”
人们议论纷纷,准备去救人,我挥了挥手道:“别去了!”
众人错愕地看向我,我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作为受害者,村民们一个个义愤填膺起来。
“这婆娘简直疯了!”
“难怪生不下孩子,肯定是被报应了!”
“这个黑龙李家的余孽,该被雷劈。”
看着他们咬牙切齿咒骂李大嫂的样子,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双方已经是恨之入骨,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但我又很发愁,这女人会鼠前辈的绝学,过去跟鼠前辈并肩作战,我从没想过倘若有一天他调转枪头对付我,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现在我明白了,我根本不是对手!
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留下来,晚会有七个人遇害,这七个人等于因我而死。
走,这女人会狠狠的报复村民,折磨得他们生不如死。
正犹豫间,尾玉在我怀里说道:“坏哥哥,放我出来。”
我把她放出来,尾玉调皮地冲我挤了下眼:“是不是没辙了,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位高人。”
“高人?你认识哪个高人啊。”我纳闷得道。
尾玉整天跟我在一起,寸步不离,难不成她把远在日本的妲己请来了?那位大神不是还被封印在稻禾神社吗?
我一头雾水地跟着她朝村外走,达康书记追了过来:“张先生,你怎么走了,村民们都在等你指挥呢!”
“我马回来,放心吧,我不会跑的。”我说道。
达康书记尴尬地道:“张先生,你咋又说这话,我是相信你的。”
嘴说着相信我,结果还是跟来了。
我们跟着尾玉来到村外,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一直走出雨云笼罩的地方,来到有阳光的地方,看见一块石头坐着t恤男,他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伞的影子里站着小麟。
尾玉伸手介绍:“当当当,这是我说的高人!”
“卧槽!”
我的眼泪差点没飙出来,在我陷入最绝望的处境下时,t恤男竟然像天神一样降临了。
我问道:“初一,你怎么来了?”
“其实我来的你还要早,只不过我一直呆在县城里面,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通过小麟看到听到。”t恤男淡淡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