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头应该是藏着某种禁制。再一转念,就想这深坑说不定就是某种牢笼。青子一定就被囚禁在这里头!
从上往下看,我根本分辨不出这是个什么禁制,只是只觉得感到这是个十分凶险的地方。照理这地方就不应该轻易下去,因为更有可能是个死地。可一想到青子,又哪里管得了许多。
当即定了定心神,双手攀住坑壁,就朝下爬了下去。往下爬出数米,就觉周遭黑雾越来越浓,翻翻滚滚。微微吁了口气,凝神敛气,侧耳细听。发觉没什么异样,才又往下爬出。
就在这时,突然双耳“嗡”的一声响,神志一糊,只觉天旋地转,顿时一头栽了下去,人事不知。
等再醒过来时,只觉浑身又麻又痛,跟散了架似的,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睁眼看去,只见头顶是翻翻滚滚的黑雾,身下又冷又冰,是那种坚硬的岩石。转了转眼珠子,朝四周瞥了瞥,出了黑雾,根本看不到什么。
调息了一阵,终于强撑着爬了起来,打量了周遭一阵,脑子却有些发懵。刚刚明明是栽下了这深坑里头,可是一眼望过去,却连坑壁都见不到,只有灰蒙蒙的一片。每走一步,就觉全身骨骼都吱吱作声。这坑也不知有多深,没一下子摔死倒是已经算走了大运了。
再往前走出,越走就越是不对劲。我在上头看这深坑,也只不过十来米方圆,但在下头都已经走出数十步了,眼前依旧是灰蒙蒙一片,连坑壁都没有摸到。起初以为这是个上窄下宽的喇叭瓮格局,可再走出百来步之后,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下头尽是无穷无尽的黑雾和坚硬冰冷的青黑色岩地,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再走出一阵,我就停了下来,坐倒在地,随即往地下一倒,四脚八叉地仰卧在地。不用说,我是陷进某种奇门大阵里头了。
这就跟当初在玄女墓中的祈天大阵颇为类似,要是无法破解这阵法中的奥秘,怕是走一辈子也无法从阵中走出。闭目躺了一阵,等稍稍恢复,就从地上爬起,用入海算沙之术,层层计算推演。
算得一阵,就发现这阵法,或许没有玄女墓祈天大阵那么庞大,但是繁复奥妙之处,似乎还要胜过。一算之下,根本毫无头绪。
我不仅没有沮丧,反而大喜过望,欢欣雀跃。这坑中的禁制越精妙复杂,青子就越有可能被困在这儿。越想越觉有理,忍不住放声大笑,将压抑了数天的郁结都发泄了出来。
调息了一阵起来,就开始以此时所立之地为中心,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朝外踏去。走出几步,用青龙镇煞钉在岩地上刻了个标记。往前行出数步后,返回来再看,果然就找不到那个标记了。
也不气馁,这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当即用入海算沙,沿着九宫飞星的路数层层推演而去。这一路算下去,也不知过去多久,等醒过神时,只觉头晕眼花,心神损耗巨大,已经是筋疲力尽。
只是对这禁制却是没有半点头绪,反而越算越是混乱。只是越是这样,精神头却是越足。一想到青子如今也被困在阵中,实际上可能就在我身边,只是被奇门大阵给隔开了,就觉胸口滚烫。
那死女人本来就身受重伤,这会儿也不知怎么样了。念及此处,就又从地上爬了起来,摇了摇头,继续开始计算。这阵法之中只有滚滚黑雾,不分昼夜,也不知岁月流转。
只是估摸着,大约过了三四天的样子。这一番演算下来,却是毫无进展。这时就有些懊悔,下来的时候居然没带些吃的喝的东西,口干舌燥,很是难受。不过对于修行之人来说,辟谷个十天半个月,也不是什么难事,还能支撑。
只是凭我的修为,终究不像青子和茹教主那样是长生之体,顶多也就只能撑到一个来月。
嘴唇已经干裂结疤,微微一舔,就觉一阵刺痛。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上,如同被榨干了似的,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力气。
我甚至已经没了那种又饥又渴的感觉,因为早已是麻木了。望着天际翻翻滚滚的黑雾,咬牙从地上翻了起来,把青子的发绳系在手腕上,强撑着爬将起来,继续用算沙之术推演阵法。只是浑浑噩噩的,脑子连动一下都觉得艰难万分。
手指缓缓地掐算,朝着前头走出几步,一个没站稳,登时栽倒在地,摔了个眼冒金星。这一倒,只觉得再也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这大概就是油尽灯枯了吧?
我突然想,可能我是要死在这儿了。最近耳朵里总是嗡嗡嗡的响,什么也听不清。只觉得疲倦之极,只想就此睡去。
迷迷糊糊地睡到一半,突地想起青子还被困在这儿,还等着我去找她,就又猛地惊醒了过来。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能死在这儿,想要抬一抬手,去撑在地上让自己爬起来,可是就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动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有多懊悔,早知道如此,我就应该扛一麻袋吃的喝的下来,总归是能支撑一长段时间。想着想着,倦意袭来,双眼朦胧,又要昏睡过去,猛地一张口,咬了一下舌头,让自己暂时清醒过来。
只是这也就能让我清醒了那么片刻,过不多时,倦意就如泰山压顶而来。我心想,我这大概是真的被榨干了吧,再也抽不出一分油水了。
想着想着,突然有些想笑。我以前给尸体化妆的时候,还有想过,自己到时候会是个什么死法,一定不能跟这些人一样,要死也要死的体面些,安详些。可是没想到,我的结局竟然会是具干尸。
只是却连笑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不一会儿,重重倦意压顶,思绪越发模糊。只是想,都还没来得及亲那死女人一口,实在是死的不甘心。早知道如此,那次就应该拼着被打断狗腿也要把事情办了。
好可惜啊。
黑暗袭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知过去多久,等再次有知觉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原来还没有死,接着就是重重倦意压顶。
微微吸了一口气,突然发觉体内有些异样,原来是阴阳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缓缓自转,阴阳两气在体内相互交融,凝成一个漩涡。
我已经疲倦到了极点,脑子木愣愣的,什么也想不出来,不一会儿,就又昏睡了过去。这样反反复复也不知几次,每次睡过去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醒来,可是偏偏每次我都又睁开了双眼。
又继续了几次,我这木愣愣的脑子总算转了转,心想,这究竟是搞什么名堂。照理说这么长时间下去,我滴水粒米不进,早就超过了我辟谷的极限,这怎么还会时不时地醒过来?
此时的脑子实在是迟钝以极,再过得片刻,只觉体内阴阳瓶还在缓缓自转,就想,难道是它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