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移形换位,匆匆一瞥间,就见那姓梁的正跟王氏斗得难解难分,另外那个魁梧大汉却是一挥铁链,与连红英斗在了一起。那大汉的铁链呼啸来去,其余弟子却是根本无法上前帮忙。
我心中微微有些担心,只想林文静和刘楠那两个鬼丫头到底磨蹭什么鬼,怎么还不进来。就在这时,就见一道影子从殿外直撞了进来,“哎哟哎哟”叫了几声,把挡在外头的一些个怪尸撞了个七零八落。
身子打了几个转,踉踉跄跄的,脚步蹒跚,就朝着正跟连红英剧斗的大汉撞了过去。
“小心!”连红英急喝一声,就要抢上去救。但她还未及抢过去,一截黝黑的铁链就已砸中那个撞将进来的老头,正好抽在他后背,只听“噗”的一声闷响。这铁链既沉,来势又极,寻常人挨上这一记,就只有骨头碎裂的下场。
那老头当即就被砸翻在地,可是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就有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叫道:“我他妈的,谁打老子!”
我听这声音,又看清了他样貌,登时就不再理会,全神贯注对付那老妖婆。
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我之前从桐宫里救出的那个黄老头,四大仙门中正宗的黄家血脉。就这老小子,这铁链能抽死他才怪!
白脸魔结了个古怪的法诀,又是一个邪门法术施出。虽说这施法时还颇为滞涩,也不够灵性,无法与被炼成阴傀儡前相比,但此时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让我大为惊喜了。
三人当即围着老妖婆游走疾攻。我时不时分心,统观全局。再过一阵,就见林文静和刘楠两人从殿外缓缓走了进来,也不来帮手,然后就站在一旁观看。
我暗骂了一句。就见又有数个年轻姑娘跟在她们身后掠了进来,一见到怪尸,就立即朝他们出手。一时间桐宫之中,杀成一锅粥。
余光一瞥,就见两道白影如风般掠出,正是林文静和刘楠,朝着老妖婆悄然出手。
就在这时候,老妖婆突然朝前抢进,手指掠出,结出法诀,用的也是太上老君指,一指点出,当即与钟灵秀对了一指。
钟灵秀闷哼一声,被逼得倒退了出去。那老妖婆趁势如风般掠出,眼看就要脱出我们三人合围。
我冷笑一声,喝道:“葬门哪是你们想来就来的!”
话音刚落,殿中道道黑气腾起,老妖婆疾掠的身影被那黑气一缠,立即委顿下来。数名葬门弟子隐在后头,各展法诀,正是启动了十八冥轮。
妈的,还真以为葬门是什么小门小派,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乱闯的。
引动法诀,当即带着白脸魔和钟灵秀疾掠而上,就要将老妖婆制住。就见她双目猛地一睁,瞳中闪过一丝血色。我心头一惊,似乎从她的瞳孔中看到了几个血色的符文。之前在蜂巢尸坑中,我听杜师伯说,这似乎是某种诅咒之术。
就见那老妖婆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身形突地往后一闪,就来到了那被白布裹着的巨大物体前。
干枯的手掌凌空一抓,白布当即飞起,就从里头露出了一个东西。我只瞧得一眼,就心摇神晃,毛骨悚然。就听几名葬门弟子发出“啊”的一声惊呼,声音中充满梦魇般的恐惧。
这些葬门弟子,平素情绪极稳,就算大敌当前,也能做到波澜不惊。此时能让他们如此失态的,就只能是他们这一生的噩梦。
我知道,这几名弟子,都是从巨人葬中侥幸逃生的。
此时白布脱落,从里头露出的正是当日葬在巨人葬中的那个怪人!一身黑毛,巍然站立,双目紧闭,身上画满了血色的朱砂符文,脑门上贴着一道古怪的巨大符箓,喉间和身上几处关窍,被封镇着数枚黑钉。
就听那老妖婆沙哑刺耳的声音传来:“小陆景,最好给我乖乖的!”身上黑气缠绕,被十八冥轮层层压制。
我心中咚咚狂跳,全然没想到这怪人竟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要是被这鬼东西复苏,桐宫怕是要毁于一旦。微微吁了一口气,道:“婆婆,你哪弄来的这玩意?”
嘴里说着,冲林文静瞧了一眼,只待伺机而上,将这老妖婆给做了。
这会儿功夫,那黄老头就跑了过来,那大汉已经被他给撂倒在地,凑到我身边,对着那怪人瞅了几眼,道:“这什么东西?”
就见那老妖婆一只干枯的手掌一翻,捏了个古怪的法诀,那怪人脑门上的符箓无风自动,哗哗作响。
“老婆子,你把这玩意放开,大家都别想活!”黄老头插着腰叫道。
那梁庸身上被十八冥轮黑气缠绕,已经被王氏在胸口上拍出一个黑手印,面色发青,听到黄老头这番话,眼珠子骨碌碌乱转,脸色越发阴沉。
就听那老妖婆嘎的一声笑道:“我老婆子还真早就不想活了。”
我只觉后背冷汗淋漓,这老东西疯疯癫癫,还真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心中飞快盘算,道:“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只觉得奇怪,照说这老妖婆与那凌霄子恩怨两清,应该不再有什么牵挂,怎么会突然又跟这梁庸闯到桐宫来,这又闹得是哪一出?
就听那老妖婆嘎的一声笑道:“老婆子念着你家小相好的恩情,所以来送你下去与她相会。”
我暗骂了一声,知道这事情是问不出来了,心念急转,又冲着林文静瞧了一眼。那姑娘虽然没有动作,但我知道她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呆会儿要是实在不行,就几人一齐出手,在那老妖婆放出怪人前,将她制住。
大殿之中一时间气氛凝重,双方对峙,寂静无声。
就在这时,只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听来颇为轻飘虚浮。此时殿内寂静,听来却是清晰的很。
我心中飞快转念,不知来的又是什么人。再过片刻,那脚步声越发清楚,不一会儿,就见一个人从前头拐了进来,朝里头瞧了一眼,脸色白了一白,往后退了几步,随即叫道:“我有要紧事,千万别杀我!”
“就是要杀我,也得等我把话说完!”
我瞧了这人一眼,心中不由得冷笑。这他妈的,我每次到哪里,这人就出现在哪里。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这第三次,那就绝无可能了。
这鸟人,正是那个算命的。
就见他探头探脑,鬼鬼祟祟地走了上来,远远躲开那老妖婆,奔到我跟前,立即喜道:“小陆子,咱们哥俩又见面了。”
我只瞧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开,重新落到那老妖婆身上。那算命的却是凑了上来,正要说话,被我低喝了一声:“闭嘴。”
那算命的嘿嘿笑了一声,道:“大家和气生财,有话好好说么。”
我心中飞快盘算,这算命的来的实在蹊跷,就道:“害你妹子的仇人就在那,你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