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微微有些忐忑,心想能住在这种地方的,也不知是怎样一个老怪物。一边走,一边运起胎息经,仔细觉察四周的动静,但没感应到半分活物的气息。
一直走到地宫的最深处,穿过一片甬道,就见眼前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石室,比之前所见的,都大了数倍有余。
一看清这石室内的情形,我就一下子愣在了当地,心中惊骇不已。
只见这诺大的石室之中,别无他物,却是停放了整整一屋子的棺材。这些棺材极其高大,通体为青铜所铸,沉浸在黑暗之中,似乎闪烁着一丝幽冷的光芒。我呆呆地看了一阵,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仔细地观看那青铜棺上铭刻的密密麻麻的纹路和奇异古怪的符文。
我数了数,这些青铜棺一共有八口,应该就是这些年焚香会踏遍世间各地收集而来的。这当中有两口,还与我有些关系。
我伸手在眼前的一口青铜棺上摸了一摸,只觉得触手冰凉。再往四周看了一阵,发现到这里之后,前头已经没有去路了。
我不由得有些奇怪,心想这教主老头神秘兮兮的,也不知在搞什么鬼。又转了一阵,就发现在其中一口青铜棺的旁边,还停放着一口木制的棺材。
相比青铜棺,这口木棺材要小了许多,又停放在后头,被青铜棺遮住,我进来的时候就没发现。
过去仔细看了看,就看出这口棺材是柳木所制,并没有刷漆,所以看着还是木头的原色,只是稍稍有些发暗,看着年头应该颇久了。
我绕着那棺材走了一圈,并没有从里头察觉出任何气息,大约是个空棺,或者里头只是放了一些杂物器皿。又找了一阵,就发现这室内除了这九口棺材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
“小子陆景,来拜见教主。”
我连着喊了好几声,只听到自己的回音空落落地传了回来,却是没听到有任何人答应。心中越发觉着古怪,无奈之下,就沿着原路返回,又在这地宫各个角落逐一寻了一遍。但这一番下来,别说找不到一个活人,就连死人都没有一个。
这样兜兜转转的,就又回到了那个停满棺材的石室。我靠在一口青铜棺上,又喊了几声,依旧没听到半分回音,心想:“难道这老教主出门了?”这样想着,就准备从地宫里退出去。
走得几步,又忍不住转回头去。对于这八口青铜棺,我始终是好奇得紧。这焚香会耗费了那么大人力物力,踏遍大江南北,耗费无数年时间,也要将它们寻到。这里头,一定藏着一个极大的隐秘。
以我如今的眼光,自然能看得出这棺身上所刻的纹路,都是一些精妙深奥的禁纹,而且有很多是与如今的纹路结构不符,应该是出自古法。在棺盖上摩挲了一阵,心中就不可遏制地起了个念头。
又隔空喊了几声,仍然没听到半分回音。我就轻轻地吁了一口气,走到一口摆在最角落里的青铜棺跟前,侧耳听了一阵,见没什么异常,就将一只手贴到棺盖上,运起胎息经。
微微一用力,就听轰隆一声,棺盖就偏移了一分。
我心中立时一阵欣喜。我之前观察这青铜棺,还怕上头下有厉害禁制,没想到一推就开,看来这棺上的禁制已经被人解了。再稍稍一用力,轰隆声中,那厚重的青铜棺盖就被我又推开了几分,露出一个缝隙来。
我并不敢立即靠近,反而向后退出几步,紧紧地盯着那口子。一直以来,开棺都是十分凶险的一件事,无论怎样的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过了一阵,就见那到口子附近的棺身突然有些异样。我瞧得明白,那不是棺身发生变化,而是那里的空气扭曲了一下。一般有这种情形,就说明有强烈的阴气从里头泄出。
我在旁耐心地等待了好一阵,直到它恢复正常了,这才走上前去。刚一靠近,就闻到一丝奇异的气味从里头飘了出来,说不上是香是臭,但钻入鼻腔之后,却让人感觉浑身一冷。
我觉得有些怪异,心中莫名地生出一种悚然之感,很是有些不安。但都已经走到这一步,棺盖都已经开封,再想懊悔也已经晚了。但凡涉及阴事,开弓就没有回头箭。定下神来,轻轻地吁了口气。
手上用力,轰隆一声将棺盖推开大半,同时身形往后急退。等了一会儿,就见棺中袅袅地蒸腾出一丝灰白色的烟气。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样,这才走上前去,挨着棺沿,朝里头定睛瞧去。
这一看,却是大大出乎了预料之外。这棺中别无他物,只有一块黄布,不上放着一截长长的东西,是一条人腿。
我瞧得满心疑惑。再仔细看得几眼,只见这条人腿断口极为整齐,是从大腿根部齐齐而断,从外形看,应该是条左腿,而且是属于一个成年男子的。骨肉丰满,色泽鲜艳,看上去就像被人刚刚身体上斩落下来一般。
唯一有些异常的是,这条腿的断口之处,却是一片漆黑,犹如涂了一层墨汁一般。
我猜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万万没料到这棺中,居然会是这样一件东西。一时间疑窦丛生,只觉得怪异非常,立即将棺盖重新合好,检查无误后,就要从石室退出。
刚走出几步,就听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室中响起:“跑什么?”
我听得悚然一惊,霍然回头望去。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就听那声音道:“来的是什么人?”
我这回听得正切,这声音的确是从那口停放在角落的木棺材中传出。可我之前明明仔细检查过,那里头没有感应到半分生气。心中狂跳了数下,定了定神,道:“陆景拜见教主。”室内寂静了一阵,就听那声音道:“是你来了。”
我一听,立即明白自己是猜对了。就听那人道:“刚才睡着了,没吓到你罢?”
之前在荣华的时候,燕子他们就喜欢睡在棺材中,对于我来说倒也没什么。只不过这人神出鬼没,倒真是吓了我一跳,说了声:“是有些意外。”
那声音“哦”了一声,却是没再说话,室内一片寂静。听他没有发话,我也闭嘴不言,心中不免有些忐忑,暗中盘算。
过了好一会儿,那声音突然又响起:“你是不是已经开了其中一口棺材?”
我心中一惊,正想硬着头皮说几句“年少无知”,“好奇心太盛”之类的,还没开口,就听他接下去又说了一句,“那就把其他的也开了。”
我愣了一下,不禁大出意料之外,一时间也摸不清这糟老头子究竟打得什么主意。但事到临头,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就找了最近的一口青铜棺,仍是先将棺盖推开一条缝,等阴气泄尽了,这才小心地靠了过去。几番查看,也没有其他异样。推开棺盖之后,朝里头一看,又是一块黄布,上面包裹的却是一只男人的右臂。
瞧起色泽,仍是鲜艳丰润,根本不像是在棺中盛放多年。若不是刚才开棺之时有阴气泄露之像,我甚至都怀疑这棺材早就已经被人开过封,然后斩了活人的手臂下来放在其中。
正疑惑间,就听那声音问道:“里头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