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杨义微笑道:“这桐宫机关众多,那妖邪想必是被藏在某个隐秘之处,还请诸位将那妖邪交出,我等立即离开。”
那杨义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声音沙哑的声音道:“你们是怎么闯进得桐宫?”
我一看,原来是那修老头睁开了眼,只是看来受伤极重,气息微弱得很。
不待那杨义回答,修老头就厉声道:“我葬门重地,禁制重重,你们是怎么闯进来的?”一说完,立即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那女弟子神情忧急,叫了声“师父”,奔过去搀住修老头。这才知道,原来这女弟子是老头子的徒弟。
我转眼去瞧那李师伯和杨义二人,修老头的话也正是我心中的疑问。桐宫为葬门重地,葬阵层层布置,可说固若金汤,又哪里是外人可以轻易闯入的。
那李师伯冷笑道:“不过是些禁制而已,又怎能难得到我等?”
我心中疑念大起。这天师道赵李二人,再加上茅山派杨义师兄弟,虽说这四人已经算是道门中有数的厉害人物,但就凭他们的本事,我还真不信他们能破进葬门。
除非,他们中有人事先就熟知了葬门的大小禁制和阵法。
事到如今,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心中正转着念头,就听那一直默不作声的赵师伯道:“修老,您是葬门的老人,想必也不愿眼睁睁看着葬门就此绝户罢?”
我一听,不由得微微错愕。这赵师伯说的什么“绝户”,就算葬门这些弟子尽数丧命在此,顶多也只是桐宫被破,葬门也不至于就此绝了户吧。
心中疑念未绝,就听那赵师伯继续道:“只要您老把那妖邪交出,我赵某人对天发誓,一定让诸位安全离开。您老保住这些个弟子,以后葬门也不至于就此断了香火。”
我越听越是疑惑,只见修老头惨笑了一声,道:“葬门能否传承香火,不是我等能强求,且随天意罢。”
众葬门弟子神情惨然,齐声叫道:“天佑我葬门。”
其中一名年轻弟子从地上爬起,指着李师伯等人,厉声道:“你们要杀便杀,等我们冯宗主回来,灭你天师道和茅山满门!”
那李师伯哈哈笑了一声,道:“我原本倒是很想见见你们冯宗主,只不过可惜啊……”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听说你们冯宗主为了找玄女墓,结果挖塌了南疆一座大山,所有人都埋在了里头。”说着叹了一口气,连连摇头。
“堂堂葬门,居然去干起了盗墓的勾当,也是让人可怜可叹啊!”
那年轻弟子面红耳赤,争辩道:“你胡说八道,我们宗主怎么可能去盗墓,更不可能被埋在山里头!”
那李师伯呵呵笑了一声,道:“不信就问问你们这位修长老。”
我强压下心中惊骇,看向那修老头,见他闭着眼睛,神情惨然,恐怕那李师伯所说不假,只觉得脑袋中瞬间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阵子,才猛地惊醒过来,知道此时此刻,不是恍神的时候,转头瞧了一眼那黄老头,见他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心中悚然而惊,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微微调息了几拍,让自己心神沉定,飞快地观察着下方的局面。虽说我被硬生生关了八个多月,对葬门半点好印象也欠奉。但因为我三叔还有莫婆婆,我跟葬门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更何况,修老头对我不错,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老命丢在这儿,必须得做些事情。
此时葬门中剩下还有十余名弟子,但还能站着的只有寥寥数人,其余恐怕连行动都困难。反观天师道和茅山派,加起来还有数十名弟子,而且大多数只是负了些轻伤。葬门这边一群老弱残兵,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这些道门弟子也还罢了,最令人头疼的还是天师道的赵李,和茅山派的杨义师兄弟四人。有这四人联手,我可真没这本事把人给救出来。
这时候,就听那李师伯喝道:“我再问一遍,你们究竟是交不交出那妖邪?”
修老头闭了眼睛,一众葬门弟子也是闭口不言。
那修老头的女徒弟站起身来,冷笑道:“你们这些人不就是那妖邪!你们四人围攻我师父,还要不要脸了!”说罢,身子一晃,就朝着那李师伯掠了过去。紧接着又有两名受伤较轻的葬门弟子跟着冲了上去。
那李师伯发出一阵怒笑:“不知死活,还有谁都上来罢!”袍袖一挥,只听到凭空发出呼啦啦一声响,火光闪处,当即就有一名葬门弟子被拍飞了出去,在地上打了个滚,肩头一片焦黑,顿时就一动不动。
我瞧得分明,这用的是天师道的暗煞罡。那弟子肩头受了这么一拍,就已经被雷火所伤,就算人能保住,这胳膊怕是也要废了。
我正发愁该怎么对付那四人,既然那姓李的说了谁要上都可以上,那我还等什么。在脸上抹了一把,用易容术把眉毛太高,鼻子压塌,脸颊也向外鼓了鼓。
伸手从那名已死去的司命弟子怀中抽出那根祭天棍,冲那黄老头飞快地交代了几句。
我这一动作,就立即被人发现了行迹,只听那杨义和赵师伯同时喝道:“谁在那!”立时就有几名天师道和茅山弟子朝这边奔了过来。
我顺势从四兽后头走出,把铁棍刚在肩上,黄老头也跟着跃出,两人大踏步朝场中走去。我在牢中呆了八个多月,头发长得跟稻草似的,蓬头垢面,又穿着修老头送过来的葬门弟子的服饰,就算那赵李二人当面,一下子也根本认不出来。
我这一身黑,黄老头一身白,扛着个葬门的祭天棍,模样虽然邋遢古怪了一些,旁人乍一看,还真以为是两个葬门弟子。
“让开,以多欺少啊!”我含糊着声音大叫了一声,扛着铁棍就咚咚咚冲了过去。那几个迎上来天师道和茅山弟子愣了一下,就没朝我们动手。
趁着这个空档,我和黄老头立即冲了过去。这时候,只见又一名葬门弟子被那李师伯凌空拍飞,只有那女弟子仗着步法,闪身避过。
我当即大吼一声,双手握住铁棍,举过头顶,就咚咚咚朝那李师伯奔去,那黄老头空着双手,就奔得要比我快些,也没什么章法,发一声怪叫,就弓着身扑了上去,跟流氓打架似的,合身就去抱那李师伯的腰。
那李师伯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根本就没多看一眼,随手一挥,一记暗煞罡就拍了出来。堪堪落到黄老头面门的时候,那老东西的身子突然诡异地扭了一下,瞬息间避开了这记暗煞罡,去势不减,怪叫一声就抱住了那李师伯的腰。
此时我正好就奔到了近处,立即卯足了劲,一棍子就朝那李师伯的左肩轮去。那李师伯微微变色,随即一袖子就挥在那黄老头的后背,另一只手结了个紫薇印,印向我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