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平姑姑瞧了我一眼,道:“你是阿紫的哥哥,听说你也精通针法,我把这法门教你原也没什么。”顿了一下,道,“只不过这样一来,我可是吃亏得紧了。”
我一听,不由得心中暗喜。只不过听她话中的意思,想必是有什么条件,立即道:“平姑姑有什么吩咐,我一定照办。”
那平姑姑听了,就笑道:“那感情好。以后姑姑要是有什么事求到你,你可不能推脱哟。”
我心中略一踌躇,就道:“那是自然。”先不管她三七二十一,把救治的法门学到手再说。
那平姑姑领我到一旁,果然是把那法门一一说与了我听。这法门虽然复杂,但也是基于针法。我听她讲了三遍,也就大致上理解无误。
那平姑姑点头道:“怪不得阿紫总夸你,在针法一道上果然很有天赋。”说罢,又道,“你照顾几个朋友吧,姑姑要先走了。”挥手招了招那二人,就准备离去。
我始终对这女人有些看不透,假作无意地问了一句:“姑姑这是要去哪?还好你到了茅山,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那平姑姑瞧了我一眼,道:“我们医队离了洞庭,原本是要去西山那边。还不是你那妹子,非要来茅山看看。这丫头的心思谁还能瞧不出,还不是想着能不能在这儿碰上你这位陆哥哥。”
我没想到阿紫那小姑娘也到了茅山,就问她在哪儿。那平姑姑道:“这小丫头半路与我们走散了,这不我们正要去找她。”说罢,就领着二人走了。
我听说阿紫一个人与他们走散,此时茅山之中龙蛇混杂,不由有些不安。在林中照看了一阵,麻老大三人就先后苏醒了过来。我给他们又检查了一遍,倒是情况颇好,除了还有些气虚体弱,精神头倒是好了许多。
三人大病初愈,都有些口干舌燥。我想起之前路过一个水潭,就把他们扶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让他们在这儿先藏身,又把旺财拎了出来,让她在这儿守着,就离开去那个潭子取水。
那潭子离此地也就不足半里地,很快也就到了。这潭子颇大,周遭树木重生,有水汽蒸腾而上。在岸边蹲下,伸手掬了一捧水想要喝一口,随即心中一动,只觉得这幽深的潭水之中似乎有些异常。四周寂静无声,不闻鸟叫虫鸣。
我松手将水洒了回去,从地上立起。这时候,就见对面的树丛晃了一下,就见一个人影从丛中钻出,俯身到潭边,伸了手正要去取水。
我瞧得分明,那身影苗条娇小,头上扣着一顶帽子,打扮得跟假小子一般,不是阿紫那小姑娘又是谁。
我心中一紧,立即冲她大喊一声,让她赶紧远离这潭子。小姑娘一听到我声音,起身张望了一阵,瞧见我,立即兴奋地冲我挥手。
我劈手砍了几截树枝下来,射入潭水之中,一字排开,纵身在水面一点,立即施展陆地飞腾之术,朝着阿紫急掠过去。
就在这时,潭水之中蓦地出现一个漩涡,一道红影如鬼魅般浮出,带着淋漓水光,瞬间将阿紫抓住,倏忽投入林中不见。
我一脚踏到岸上,心中发沉,立即紧追而上。那道红影的气息我再熟悉不过,是当日在康平镇被葬门所控的红衣尸煞,王氏。
那王氏去势极快,红影闪烁,在树木从中若隐若现。我怕伤着阿紫,也不敢用五帝火,只能发力狂追,一手祭起两道四圣符,一手结了个紫薇印,朝着那王氏按去。
那王氏在疾奔中,突然身子一折,朝着西方奔去。我趁势接连几个起落,赶了上去,眼看就要逼近,只觉得背后一阵寒意陡生,脚下立即侧着连踏几步,避了开去。
就这会儿功夫,那王氏已经带着阿紫消失在丛林之中。
我微微调息了几拍,停下脚步,就在刚刚,已经陷入了某个阵法里头。就见一行人从林中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个黑衣老人,头发灰白,其余人人等,皆是身穿白衣。
那老头上前几步,笑了笑道:“陆小哥,咱们又见面了。”
我默默观察着这四周的布置,一边心中飞快计算,说道:“还是不见的好。”这老头正是葬门那个修老,总共遇上过两回,一回是在朱砂岛,一回是在蛇母墓,都没什么好事。
那修老对我这话倒也是不在意,呵呵笑了一声,望了我一眼,道:“莫离姐……还好吗?”
我说:“好得很。”虽说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她老人家了,不过听狮子头说起来,老太太对什么事都不闻不问,又有狗哥麻子两兄弟伺候着,倒也是自得其乐。
修老脸点头道:“那就好。”声音中倒是带了一丝未明的情绪。
我在心中飞快推演这阵法的结构,应该是某种葬阵,冷声说道:“您老这是想干什么?”阿紫被王氏捉走,摆明了就是这修老搞得鬼。
那老头呵呵笑了一声,双手在身前拢了拢,道:“小哥可别介意,老头子也只是想请你去我们宗门一聚。”
我听得心头一跳,不知道这葬门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修老笑道:“小哥是我葬门邀请的贵客,那个小姑娘自然也是受到相同礼遇,你大可放心。”
我盯着他瞧了一阵,冷笑道:“那要是我不去呢?”
修老呵呵笑了一声,却没有说话,只是笑吟吟地盯着我瞧。我自然明白这老东西是摆明了要拿阿紫来要挟我。
修老做了个请的动作,笑道:“小哥,时间不早,咱们还是走罢。”
我想着麻老大身子恢复了不少,应该没什么大碍,还是不要把他们牵累进来,道:“走罢。”
那修老乐呵呵地道:“请。”引着我朝西边行去。其余葬门弟子悄无声息地随后跟上。
“我家妹子身子弱,可受不了那红妇身上的煞气。”我与那老头并肩而行,说道。
那老头呵呵笑道:“咱们葬门自然是不会范这种粗浅的错误,你就放心罢。”
我心中暗想,放你姥姥的心!
走了一阵,就问:“你们家冯宗主贵人事忙,怎么突然想起我这毛头孩子了?”虽说是这姓修的老头前来,但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是奉命而为。
自从在小镜湖听刘子安说了南疆旧事之后,我是越发地怀疑如今葬门的这个冯宗主就是我三叔。心想难道是冯老三突然醒悟了,要与我见面?
一想到这儿,不由得心中怦怦乱跳,激动难抑。
那修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道:“小哥与莫离姐关系亲密,咱们说起来也算是一家人,原本就该好好聚聚。”
我听得心里一惊,道:“你去找过莫婆婆了?”
那修老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叹了口气,道:“我哪敢去找莫离姐,要真去了,还不得被她给打出来。”
我稍稍松了口气,心里头有些好笑,想来当年莫婆婆还真是威风得紧,如今都还余威犹存。转念一想,就道:“你是不敢去找莫婆婆,这才来找的我罢?”心里头反倒是更加疑惑了,也不知这葬门究竟在搞什么鬼。
修老呵呵笑了一声,却是不说。
“你把我家小妹放了,我跟你们去就是。”
修老却是摇头,笑道:“小哥心思太多,老头子可应付不过来,还是等到了宗门再说。”
我心中不由暗骂。不过我惦念着三叔,这桐宫是早就想去了,这次倒也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