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咽了咽唾沫,道:“那姓洪的抓了这几个倒……不不不,是爷的这几个朋友,本来是想让他们破墓,只是没想到这居然是个空墓。后来那姓洪的不甘心,逼着爷这几位朋友去寻宝。也是那姓洪的走了狗屎运,居然还真让他寻到了一件宝贝,就在这个镇台上。”说着指了指燕子他们所在的方位。
洛芸“咦”了一声,插口道:“什么宝贝?”皱了眉头,大约是颇为不信。
瘦猴道:“就是……就是爷那位朋友手里抱的那个木匣子。匣子上写着‘天书赐福’四个字,据他们说里头藏的应该是什么《老子化胡经》的真本。我就想不通了,一卷破书而已,又当得什么宝贝。”
洛芸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门,骂道:“叫你不学无术!里头当真是《老子化胡经》?”
瘦猴忍痛道:“听他们说是,不过谁也没见过啊。”
我听得也是诧异万分。如今世上所流传的《老子化胡经》,传说都是后人的伪作。如果这真是《老子化胡经》真本,那可谓是道门至宝。
洛芸道:“不过是一个木匣子而已,他们就以为里头是《化胡经》了?说不定只是个空盒子,一群人未免也太儿戏了!”
瘦猴挠了挠头,道:“我也搞不清楚。不过那匣子的确是在一处极秘密的地方寻到,说不定真是位于这个镇台的镇墓之宝。”
洛芸冷笑道:“我瞧这东西就未必是真。姓洪的那一帮人眼见这么多年的心血只挖了个空墓,眼睛早就红了。如今别说是一个空盒子,就算只是块破木头,这人恐怕都能给当成了宝。”
我也不想理会这东西是真是假,唯一关心的是燕子他们的处境,打断道:“后来怎样?”
瘦猴道:“那木匣子是被爷那几位朋友先找到的。其中那位矮个子黑脸的爷,突然就拿出一个圆乎乎拳头大小的东西,让我们别过去,否则就跟那木匣子同归于尽。”说完,又补充道,“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位黑爷趁着我们不备,偷了一些火药造了那什么玩意,一扔出来就会爆炸。”
我听得眉头紧皱,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瘦猴道:“那黑爷用那木匣子要挟,一时之间就逼得我们不敢轻举妄动。正僵持的时候,刚好那道门的人就杀了进来,结果混乱中,那两位爷为了保护那个女的,就受伤昏死过去了,然后……然后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我瞧着墓中的局势,真是一番乱局,琢磨着该如何下手才是。燕子他们几乎是在最里头,离着门口极远,又是位于道门和葬门两拨人之间,一时间还真无法接近。
我又扫了一眼墓中,想着该如何破局,就听洛芸凑到我耳边,低声道:“那个就是姓洪的,他右边那个是无极门的老东西。”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去,就见降教那一行人中,摆放着三张椅子,坐在中间的是个头发斑白的干枯老头,脸上皱纹斑驳,起码有是有七八十岁,靠在椅子上,也没有说话。在他右手边的是个身形高大的老者,体型魁梧,红光满面,看年纪大约在六十上下,一双三角眼,一只手在倚靠上,不断敲击着。
“那老头就是那个姓洪的?”
洛芸点了点头,咬牙道:“就是那老东西!”
我大出意料之外,没想到这人居然是这么个糟老头子。退回到二十年前,二婆婆还是个二十来岁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可这老东西那时候至少也有五六十岁了。这他妈的,老淫棍!
洛芸道:“这老东西手掌降教,在教中权势滔天。当年我姑姑为了我洛家,只能委身下嫁给他。这老东西,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抽了他的筋,剥了他的皮!”拉住我的手道,“你一定要帮我。”
此时这墓室之中,各方人马鼎足而立,相互对峙,气氛却是异常沉闷诡异。从当前的局势上来说,道门和黄、闻两家这一方阵营可以说是最为劣势,经过连番搏杀之后,还能勉强站着的人所剩无几,门中精英高手死伤惨重,几乎已经没有什么战力。
反观降教、焚香会和无极门的三教同盟,虽说也是死伤惨重,但毕竟人多势众,而且里头的高手俱在,可以说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如果此时他们痛下杀手,绝对能将道门一干人等屠杀殆尽
但好巧不巧的是,葬门却突然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插了进来。这葬门到场之后,却是什么事情也不做,就在一旁冷眼观战,硬生生地逼得三教同盟进退两难。
洛芸笑道:“你瞧姓洪的那张脸,怕是要给气成猪肝了!”冷哼了一声,道,“葬门那帮人也真够奸诈,看着一副与人无尤的模样。哼,只要姓洪的真敢对道门赶尽杀绝,这帮人绝对会趁机将两边一网打尽,渔翁得利。这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我观察着场中的形势,心想,发出那些神秘信笺的,难道果真是葬门在背后做的手脚?但是思来想去,总觉哪里有些不对。琢磨了一阵,一指茅山派那姓梁的,道:“茅山派那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瘦猴立即在旁搭腔道:“这些人啊,是后来突然杀进来的,当时我们这边已经把道门那群人给团团围住,这帮人突然杀了进来,倒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不过他们人实在少,最终也没起多大作用。”
“是谁伤了那姓梁的?”我指了指跌坐在地,脸色泛黑的梁庸。
瘦猴道:“这人八成是茅山派的高手了,可真是厉害。一进来就连续重伤了我们好几名长老。最后是那姓洪的老东西亲自出手,才把那人给废了。”
我皱眉想了想,瞧了一眼洛芸,道:“这姓梁的跟你们有没什么关系?”
洛芸摇头道:“这人……我陌生得很,应该没打过什么交道。”
我“嗯”了一声,心里正自琢磨,就听大公鸡那有些尖细的声音传了过来。举目望去,就见他挥了挥宽大的袍袖,举步走到场中,扫了周遭一圈,扬声道:“照我说,今日这事纯粹就是场天大的误会。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有误会解开就是,何必非得杀个你死我活,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这话一出口,响应者却是寥寥,唯有他身后的一众焚香会门人齐声附和,大赞尊使说得有理。降教和无极门两个阵营中寂静无声,却是无人理会。
大公鸡倒也不尴尬,咳嗽了一声,朝着茅山派姓梁的道:“梁兄,咱们上次在朱砂岛一别,倒也是有些时日未见了。想当初咱们齐心协力,联合抗敌,也算是结下了深厚情谊的。”
姓梁的脸泛黑气,一只臂膀耷拉在一边,显是受了重创,精神委顿,笑了一笑,道:“当日咱们是共同抗敌,降妖除魔,自然是肝胆相照的好朋友。今日你焚香会与降教这些妖人同流合污,残害无辜百姓,那就是我道门的死敌!”
他话音方落,道门剩下的一众弟子顿时齐声叫好,纷纷怒骂大公鸡他们就是些邪魔外道。
大公鸡倒是面不改色,笑了笑,道:“梁兄,你这话说得未免有些偏颇。当日在朱砂岛上,咱们与葬门起了冲突。”说着,朝葬门阵营微微行了一礼,道,“修老是葬门的老前辈,可不是梁兄口中的什么妖邪。”
那位修老垂着眼皮,纹丝不动,显然对大公鸡这番有意挑拨的言语听若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