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顺着通道出去之后,就发现外头又是连着好几个墓室,但是墓室的格局与建筑材质,与之前我们见到的那个完全不同。洛芸瞧着地上横卧的一个石兽道:“这怪物不是之前那个。”此时我们才突然意识到,我们现在八成是已经到了七星疑冢的另一个墓冢之中。
再墓室中搜寻了一圈,就发现这个陵墓与之前那个一样,所有的葬阵和机关都已经被破坏殆尽,原本摆放在镇台上的东西也早就不知去向。
洛芸拍了拍手,道:“这下好了。原来不只是空了一个墓,怕是整个蛇母墓都已经早就被人给盗空了。”
将墓中寻了个遍,果然也没见着有什么东西留下来,最后又在一处极其偏僻的墓室中找到了另一个石洞。
洛芸瞧着那石洞就笑:“你瞧,我说是盗洞吧。当年也不知是哪个坏心眼的,把这蛇母墓一口气全给撸了,这不是要把姓洪的给活活气死吗?”
我们三人只能又继续沿着石洞寻了过去。果然,等待我们的又是一个空墓。我越走越是心惊,越发怀疑起当年进这蛇母墓的究竟是谁?要说是像麻老大这样的摸金校尉,凭着葬图说不定能给他们摸出去一两件宝贝,但要这么干净利落地将葬门先辈设下的葬阵尽数破去,这是绝不可能的。
葬门传到如今,有许多秘术和葬法都已经失传,就算让莫婆婆领着葬门门人来此,想要如此干净利落地将蛇母墓破掉,也是不可能,更遑论他人。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毫发无伤地走到这儿,否则恐怕连第一座墓都出不来。
从其中一个墓室转出来,正要前往这墓中镇台的时候,就听到前头隐隐传来了人声。我立即拉了一把还在往前走的洛芸。那女人冲我瞧了一眼。
“有人。”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郑老头听得一颤,低声道:“是不是琳儿姑娘他们。”
三人放轻了声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然行去。再离得近些,那人声就听得越发清晰起来,前方隐隐有火光闪动。
洛芸侧着耳朵听了一阵,低声道:“里头好像有很多人。”过了一会儿,又道,“那姓洪的肯定在。那老东西的声音我一听就听出来了。”
我瞧见地上躺着几具尸体,瞧样子像是降教的,就上前拖了两具尸体过来。洛芸道:“你干什么?”
我也不搭腔,拖着两个降教教徒进了旁边一个墓室,就解了他们的衣服脱下来。把其中一件抛给郑老头,让他换了,另一件给自己换上。
洛芸笑道:“原来你是想扮咱们降教兄弟呀!以后等咱俩把那姓洪的除了,降教就是咱两的,你提前适应适应这身份也好。”
我没理会她,又用莫婆婆教的易容术在脸上揉捏了一番,将面貌改了一改,至少不能一眼认出我来。洛芸围着我转了一圈,道:“丑死了。”说罢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拖进来一具尸体,扒了那人的衣服下来,就开始解衣。这墓室中漆黑一团,反正也不怕郑老头瞧见。
片刻之后,倒是一下多了三个降教门徒。
洛芸看看我,又看看郑老头,道:“倒是挺好玩的,咱们走罢。”
三人从墓室出去,走出几步,就听前头有清微的脚步声响起,我拉着两人躲到一旁。一会儿,就见一个人影沿着那墓道鬼鬼祟祟地出来,一双手扶在石壁之上的,猫着个腰,小心翼翼地朝着这边摸来。
我在旁瞧了一阵,就知道这人是在黑暗中无法视物,只能摸墙而出。
洛芸靠在我身边,小声道:“是个降教的兄弟。”
那人极为小心,最后干脆两手着地,摸索着向前爬去。只是两眼无法视物,猛地摸到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差点就吓得大叫起来。我瞧得有趣,索性在一旁静等他慢慢爬将过来,然后在他经过的时候,捂住他的嘴,一把将他拽了进来。
“要是叫唤就拔了你的舌头。”我冷冷地说了一句。
这人颇为年轻,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骨瘦如柴,身上也没半两肉,被我这一吓,差点就瘫在了地上,拼命点头。
洛芸在一旁叫道:“瘦猴,是我。”
那瘦子原本惊恐欲死,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被我捂着的嘴巴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随即把手松开,手指按在他的喉咙之上,只要他一有异动,就马上废了他。这墓室中漆黑一团,那瘦子目不能视物,东张西望了一阵,喜道:“是……大小姐吗?”看来这人果然是洛芸口中那个叫什么“瘦猴”的,瞧他的样子,尖嘴猴腮,倒真是跟一只瘦猴差不多。
洛芸冷哼了一声,道:“怎么,你这死猴子才跟了那姓洪的几天,就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那瘦猴喜道:“大小姐,果真是你!你来了就太好了!”
洛芸朝我道:“放开他罢。这人是我手下,绝对可靠。”
那瘦猴立即道:“没错没错,我瘦猴只对我们家大小姐忠心不二,天地可鉴!”
我将他放开,道:“你对谁忠心我不管,要是敢乱叫,小心你这条瘦命!”那瘦猴立即闭了嘴。
洛芸瞧了我一眼,嗔道:“你这人,瘦猴是我的手下,还不就是你的手下,干嘛这么凶巴巴的。”踢了那瘦猴一脚,道,“说吧,你这鬼鬼祟祟地跑出来想干什么,不会是想临阵脱逃罢?”
就见那瘦猴脸一红,道:“大小姐,我这是看里面有些不对头,就趁人不备先悄悄地溜了出来。这不是大小姐你一直说的嘛,让我们遇事要机灵着点,凡事要先保住性命!”
洛芸冷笑了一声,道:“哟,你还有理了是不是?我是让你别在那姓洪的跟前露出马脚,不是让你贪生怕死,临阵当逃兵!”
那瘦猴肃然道:“大小姐,要是真为了咱们降教的事情,我瘦猴下到山下油锅,死不足惜。”说着,嘴巴一咧,嘿了一声,道,“只是……只是我看着这里头的情形实在不对,怕是要出大事情,就想着先溜出来,去找大小姐……”
我没耐烦听这瘦猴子在那胡说八道,打断道:“里头什么情况?”
那瘦猴愣了一下,道:“大小姐……这……”
洛芸道:“以后这人说的话,就代表我说的话,,明白没有。”
那瘦猴立即道:“是是是,这位爷,有什么您尽管问!”随即拍了下脑袋,道,“这里头啊,现在可是快乱成了一锅粥。”
“大小姐,我看那姓洪的,一张脸拉得老长,怕是要气疯了。这蛇母墓啊,原来是早他妈被人盗取一空了!”
听这瘦猴儿说起来,这姓洪的只找到几座空墓,正自恼怒之时,正好道门那些人又追到,两边又是一场大仗。降教人多势众,连着设了好几道降阵,又联合了焚香会和无极门一齐出手。张善正那批人连番受创,本就是到了强弩之末,结果就被三派联手,困在了前面的墓室里头。
洛芸道:“既然困住了,把人杀光就是,那又有什么复杂的?”
瘦猴儿道:“哎哟大小姐,这事儿可真是没那么简单。原来啊,那姓洪的设计伏击道门的事,那焚香会和无极门都不知道。最后突然闹出这一茬,那焚香会和无极门也不笨啊,立即就明白是遭了咱们的算计。这两帮人当时就不干了!”
洛芸冷笑了一声,道:“既然都已经被脱下水了,难道还由得他们?不管杀与不杀,他们都已经开罪了道门,难道还能洗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