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莽精“啊”了一声,道:“怎么会?我听外公说,这位黄老爷子也就比我爸大上几岁,年轻得很,怎么就病故了?”
老板摇头道:“世事无常啊,谁知道呢?不过也有人说,那黄老爷子其实不是病故。”压低了声音,道,“这里头啊,很有问题。”
我见他说得神神秘秘的,干脆配合地问道:“怎么说,难道还有其他原因不成?”
老板笑道:“都是道听途说,大家也就听个乐子哈。”
骚包脸却是等得不耐烦,催促道:“赶紧说赶紧说!”老板压低了声音,道:“听说啊,这黄老爷子死得很是蹊跷,绝不是得病那么简单。黄老爷子都快死了一个月了,到现在都还没发丧,也不让人拜祭,你们说怪不怪?”
我听得心里一动,这事情的确有些古怪,俗话说人死为大,如果是正常的病故,黄家人不可能这样处理丧事。心里头琢磨着,这洞庭湖上的几件怪事,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再者,跟顾思寒和麻老大他们的失踪,又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那老板道:“怎么样,你们也觉得这事奇怪了吧?听说黄老爷子出事后,北边的闻家人也上过门,专门去吊唁黄老爷子。”顿了顿,又道,“你们猜怎么着?有人瞧见啊,那闻家人离开黄门的时候,一个个脸色都很差。我们就觉着啊,这里头的事情恐怕真不简单。”
我笑道:“老板很会分析啊。”
那老板笑道:“咱们开茶肆的嘛,都是来来往往的客人,平时喝个茶,吃个点心,也就喜欢聊些有的没的,到让几位笑话了。”
我笑道:“没有的事儿。还有件事要跟老板打听一下,大约两个多月前,有没见过这样一群人路过此地。”就把顾思寒他们一行人的模样描述了一遍。
老板想了想,摇头道:“应该没有。按小哥说的,这群人应该很惹人注目,我要是见过,肯定就不会忘。”
我稍稍有些失望,就听老板道:“还有件怪事,各位想不想听?”
我还来不及回答,骚包脸就催促道:“快讲,快讲,挺有意思!”
老板笑了一下,道:“这事儿,知道的人还真不多,我也是听一个朋友讲的。我这位朋友啊,正好是在黄门里头干事的,听他说啊,黄门最近找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人进来。”
“奇奇怪怪的人,那是什么?”鲁莽精问。
老板道:“听我那朋友说,这些人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好像是专门给人打理尸体的。”
鲁莽精想了想,道:“是给尸体化妆的?是不是专门给黄老爷子请的?”
老板迟疑了一下,道:“大概是吧……不过听我那朋友讲,是叫什么皮匠来着的。”
我心里一动,道:“二皮匠?”
老板一拍大腿,道:“对头!就是这个二皮匠!我当时还问过我那朋友,什么是二皮匠来着的。我那朋友说,这二皮匠就是缝尸匠,专门打理死人的,不过这是古时候的叫法,现在都没人这么叫了,都叫什么尸体化妆师、收殓师什么的。”
我正琢磨着这老板说的话,一抬头,就见梁若芷正往我这边瞧,见我瞧她,就冲我笑了笑,然后避开了目光。这鲁莽精大约是听她妈说起过我的来路,知道我以前干的就是二皮匠的行当,所以才那样瞧了我一眼。
鲁莽精捡了颗花生,放在手里把玩着,问道:“那黄家就算要找人给黄老爷子打理遗体,也不用找那么多人吧,这不是有点古怪?”
那老板说得兴起,冲他闺女招呼了一声:“再给上几盘桂花藕、红豆糕、南瓜饼什么的。”朝我们笑道,“来来来,我请客。”
我们笑着谢过。那小姑娘在里头答应一声,不一会儿就把东西端了上来,黑溜溜的大辫子在背后一甩一甩的,笑道:“今天难得我家老爹请客,你们多吃点!”
老板笑骂了一句,小姑娘就哧溜一声奔回里屋了。
老板笑道:“这丫头,就是被我给惯坏了。”把点心推到我们面前,道,“来来来,千万别客气。”
我拿了一块红豆糕吃,味道确实很好,甜而不腻,心里想着,什么时候一定要带青子来吃吃看,这洞庭湖风景也好,是个游玩的好地方。
老板也剥了一颗花生吃,道:“这小姑娘问得好啊,这事情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你说黄老爷子要办丧事,得收拾收拾遗容,那也是常理。可为什么要找那么多人去,而且听说很多还不是本地人,是从外地不远千里招过来的。”
鲁莽精道:“会不会是这黄老爷子的遗体有什么问题,所以要找了这些二皮匠来处理。至于为什么要找那么多,也有可能是黄老爷子的尸体太难处理,之前去的那些人一直都搞不定。”说着瞧了我一眼。
“有可能的。”我倒也是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鲁莽精面上一喜,将手中转了半天的花生剥了吃了。
老板道:“这事儿啊,还真是有些蹊跷。我看啊,就跟着小姑娘说的一样,这黄老爷子的死怕是不简单。”叹了口气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咱们洞庭湖这地界怪事连连。哎,可千万别再出‘掘虎渡’这样的大灾,咱们老百姓可承受不起哟。”
我望着外头连绵不绝的雨幕,出了会儿神,问道:“那现在还能进君山吗?”
老板愣了一下,道:“你们几位是要去君山啊?那可去不成了,自从连着沉了几条船,现在哪还有船敢下水的?”
我正想说什么,就听外头隐隐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就听到纷乱的脚步声以及嘈杂的尖叫声由远而近。不一会儿,就见一群人冒着雨从茶肆前奔过,神情慌张,甚至都顾不得打雨伞、披雨衣,就这样淋着雨疾奔了过去。
鲁莽精疑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骚包脸抓了一块红豆糕扔进嘴里,道:“估计是去抢什么东西。老板,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优惠大酬宾的活动?”
那老板呵呵笑了一声,道:“大酬宾倒没有,是西边的芳草堂开门了。”
骚包脸道:“那是什么?听着像药店的名字,这些二货难道是抢着去吃药?”
老板笑道:“还真被你这位小哥给说着了。这芳草堂还真的就是家药铺,在咱们这一带也开了很多年了,是祖传的老字号。这些人之所以跑得那么快,就是去抢药。”
见我们几个有些不明所以,老板叹了口气道:“都是造孽啊。那些个人虽然被救了上来,可也得了一种怪症,最初只是痴痴呆呆,到后来就开始浑身起疹子,发烧,流脓。什么大夫都看过了,都束手无策。最后倒是这芳草堂出的三味清心散,能把这怪症给压制住了。”
鲁莽精道:“有些古传的药方确实很厉害。不过药店就开在那,大家也不用去抢吧?”
老板呵呵笑了一声,道:“这三味清心散那,原本也只是这芳草堂里比较冷僻的一种药,不过自从出了湖上这事儿,早就是一药难买。芳草堂规定,每天只售出二十份清心散。”
鲁莽精奇道:“是这药很难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