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吴恺气愤道:“哪来的妖邪!也算是他们运气不好,正好遇到了我师父!乔三爷你放心,咱们茅山派就是为了降妖除魔的,一定替你们做主!”
那乔老三一听,连声称谢。姓梁的道:“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其他人,别被害了性命。”那乔老三连连称是,在前领路,朝山林里头赶了回去。
我一时间也无法可想,只得硬着头皮跟上。那吴恺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冲我打量几眼,道:“这位朋友,你这是得了什么病?”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逼于无奈,压了压嗓子,尽量用含糊的嗓音道:“之前受了些伤,已经不要紧了。”
那吴恺“噢”了一声,又打量了我几眼,这才转过头去。一路过去,不时见到山道上有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有些还在燃着火焰,星星点点。只见林中聚着几人,模样都甚是狼狈,从人数上来看,又是少了好几个。
见到我们一行人过去,那鹰钩鼻带着那大堂兄和瘦子立即迎了上来,喜道:“三弟,你没事就好!”随即才注意到跟在后头的茅山派一行。
“这几位是?”
乔老三立即道:“大哥,这位是梁先生,几位是茅山派的高人。刚才就是他们惊退了那些个邪祟,我们才逃过一劫。”
那鹰钩鼻一听,惊喜道:“原来是茅山派的高士!”迟疑了一下,道,“三弟,这位梁先生难道是…”
乔老三道:“这位就是梁庸梁先生。”
那鹰钩鼻“啊”了一声,大喜过望:“原来是您…您来了就好了!我们乔家有救了,我们乔家有救了!”话音中都有了颤抖,显然激动一场。看来这梁庸果然名头响亮。
阿紫挽着我的胳膊,悄声道:“这三个好像比那个龙虎山的要厉害。”
我不由得失笑,道:“应该是的。”那龙虎山的陈俊生其实也不差,有可能比这吴恺还要高明一些,不过比陈青应该要差上一些。只是这群小辈,相比起那姓梁的来,那无论是心机还是能耐,都能差出去不知道几条街。
这姓梁的一出现,连老驼子都得避其锋芒,可见其厉害之处。
那些个乔家子弟还有周先生,也纷纷上来跟姓梁的等人见礼。最后是那陈俊生,捋了捋额前的刘海,到姓梁的面前恭恭敬敬地施了个礼,道:“后辈陈俊生,是龙虎山天师道降魔弟子,拜见茅山前辈。”
姓梁的“哦”了一声,上前扶了扶,道:“不必多礼。”打量了他一眼,道,“尊师是哪位?”
那陈俊生道:“我师父姓张,讳正善。”
姓梁的“啊”了一声,道:“原来是张天师的高徒,真是一表人才,前途远大!”
陈俊生呵呵了一声,道:“梁师叔谬赞了。”虽说是谬赞,这脸上的神情却是颇为自得。
姓梁的招呼了一声,陈青和吴恺也上来见礼。那陈俊生“嗯”了一声,道:“两位师弟好。”。
我在边上冷眼旁观,不禁有些好笑。这姓梁的未必比陈青年纪大,随口叫一声师弟,那实在是有些托大了。陈青向来是个面瘫脸,倒是没表现出什么,那吴恺当场就有些不高兴,只是碍于师父在场,也不便发作。
鹰钩鼻道:“现在有茅山派和龙虎山两派高人在此,什么妖魔鬼怪来了都不用怕了!”只见余下的一干乔家人也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想来人人都紧张得要死。
那陈俊生朝一旁的乔慧道:“我早就说过不必担心,现在总放心了吧。”那乔慧抱着他的胳膊,柔顺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陈俊生颇为意气风发,道:“乔三叔,我看你跟我梁师叔他们好像之前就认识?”陈俊生虽然是龙虎山的,但龙虎山与茅山同为道门,称呼姓梁的为师叔,倒也没错。
我见那乔老三神情似乎一滞,随即笑道:“是啊,当日我们父女俩在海上遇到风暴,差点没命,还是多亏了梁先生相救。”
那姓梁的道:“不敢当。其实当日在海中发现两位的,是那位燕子姑娘,跳海相救的也是她的两个同伴。梁某人只是帮衬了一下而已。”
我听得心中剧震,这说得不就是燕子姐、麻老大和黑毛他们三人!
只听那乔老三笑道:“当日在船上几位,都是我们父女俩的救命恩人。这番恩德,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报答。”
我心中念头飞转。原来这乔老三屠杀郭家满门后,在海上又遇上了风暴,途中被燕子他们所救,最后居然是跟燕子他们搭乘的同一条船。仔细想来,当时船上的人应该有顾家一行人、麻老大三人和茅山派一行人。
这群人中除了顾小子和茅山派几个年轻弟子,其他人个个都是见多识广的老江湖,眼睛毒辣得很。那乔老三想必就是因为这缘故,生怕手里有阴阳镯的事被人识破,这才不惜对她亲生女儿下手,在她体内豢养了海母阴胎,以保证阴阳镯不漏出一丝气息波动。
我其实更想知道顾小子和麻老大他们是否平安抵达了,这些日子以来,没有得到他们确切的消息,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那鹰钩鼻道:“不知梁先生和两位高徒来此地是?”
姓梁的呵呵笑了一声,道:“其实也是凑巧了,我们路经此地,正好是遇上了。”
那吴恺插口道,“我师父带着我俩本来是来蜀中办件事。事情处理完之后,我师父想起他有位认识的长辈住在丹桂岭上,就正好带着我俩上来想拜会他老人家一下。谁知在山中迷了路,倒是碰巧遇上了乔三爷。”
那鹰钩鼻笑道:“这实在是缘分!不知梁先生要找的长辈是哪位?丹桂岭这边人烟稀少,可没有多少人居住。”
姓梁的道:“是位医术高明的老前辈,姓方。
这位前辈跟我们茅山派很有些渊源,听说他老人家近些年在此定居,所以这次路过,就想着去拜访一下。”
这姓梁的话音刚落,阿紫就“啊”的低呼了一声。那鹰钩鼻也是愣了一下,笑道:“这可真巧了。梁先生说的应该就是丹桂岭上那位方老先生,他老人家已经出门远游去了。咱们这位小顾大夫,就是方老的高徒。”说着,指了指阿紫。
姓梁的“哦”了一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阿紫身上。小姑娘倒是面不改色,朝那姓梁的道:“您是茅山派的梁叔叔吧,还有两位茅山派的哥哥,我代师父向三位问好。我师父出门远游了,等他回来,我一定告知他老人家。”她虽然年纪幼小,但出身高门大户,见惯了这种人多的阵仗,当着众人面前,神情自若,再兼语音清脆,声音娇柔,听得众人连连点头。
姓梁的惋惜道:“那实在是可惜了,只能下次再来拜见他老人家了。”目光一转,落在我身上,道,“这位是?”
我心里一跳。小姑娘挽着我的胳膊,道:“这是我大丑哥哥,是我的好朋友。”
姓梁的点了点头,道:“这位小兄弟可是受过重伤?”
小姑娘道:“对呀,已经好多了,不久应该就能恢复。”
姓梁的笑道:“那就好。”一双眼睛又盯着我瞧了几眼,像是不经意地道,“小兄弟是哪里人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看你的身形有些眼熟。”
我心里狂跳了数下,压着嗓音,含糊地说了一句:“可能是我长得普通,看着跟谁都有些像。”
姓梁的点了点头,道:“那也是有可能的。”又道,“怎么,小兄弟的嗓子不舒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