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了他一眼。这死胖子,绕了半天,原来还是要鼓动我下水。沉默了半晌,说:“这戒指是我三叔的,我想通过它,能找到我三叔的一丝踪迹”
胖子“啊”了一声,叫道:“原来这戒指是咱叔的啊!”
之前我就跟胖子提过我三叔,让他发动他的人脉圈子,帮我一起打听,所以他一直是知道这件事的。
“那就算再多钱,咱们也不能卖!”胖子大义凛然地道,停了一阵,眼珠子骨碌一转,道,“我琢磨着是这样,既然阴阳阁发出赏金任务,要找一枚这样的戒指,就说明这戒指不可能是寻常物件。再反推上去,咱叔既然随身携带着这戒指,那也就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听胖子说到这里,我突然就想起钱老头提起过的那个,跟姓闻术士一道来过此地的冯姓小孩。
胖子道:“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打听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半点咱叔的线索。我就在想啊,咱们是不是根本就没找对办法。说不定通过这暗网,我们就…嘿嘿!”
这死胖子,说了半天,还是纠结回这里。不过他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我。这暗网通向的世界,根本是一个我们完全陌生的隐秘世界。三叔的来历和下落颇有些迷离,在那里,说不定还真能找到有关三叔的蛛丝马迹。要是能跟那阴阳阁搭上关系,那就更好了,既然他们要找这样的一枚戒指,说明他们肯定知道这戒指的来历。
见我终于松了口,胖子顿时眉飞色舞,埋头在电脑前一通折腾。我摩挲着手中的戒指,心里暗暗地念了一句:“冯老三,你到底在哪里?”
想起以往的点点滴滴,不由得心里头发闷,堵得难受。只见胖子回头问了一句:“咱们用什么名号?”
我一时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胖子就解释说,他这是要在阴阳阁下头挂牌个名号,以便他们能够尽快注意到我们。我琢磨了一下,就一拍板:“就叫陆三爷!”那还是从三叔那里借了一个字来。
胖子一听,顿时乐不可支,跟着起了个名号叫“施大爷”。不过大约是后来自己想想觉着不好听,又改成了“施二爷”。
他捣鼓了一阵,又来问我挂牌的身份是什么。我一下子没明白,胖子嘿嘿笑道:“咱们既然都在阴阳阁挂了牌,就顺便接些生意来做做。”
这死胖子原来打得这个主意。我就问:“有尸体化妆师么?”
胖子看了半天,摇摇头,又过了一会儿,说:“有二皮匠。”
我一听,就说那就二皮匠吧。二皮匠,又叫缝尸人,其实跟尸体化妆师是一个意思。只不过二皮匠,是古时候的一种叫法。二婆婆自称是个皮匠,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我再看胖子,选的却是个“掮客”,这也是个古称,大约就是如今中介人的意思,倒还真是他的老本行。
我心里一动,就问:“这上头有没有巡阴人?”
胖子迟疑了一下,疑惑道:“巡阴人?那是个什么?从没听过啊。”埋头找了半天,最终摇摇头,“是不是你胡诌的,哪有什么巡阴人?”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说没有就算了吧。
这番折腾下来,时间已经不早,网吧中的客人也是越来越多。我们也不便久呆,胖子关了电脑,两人就一起从网吧出来。路过街市,我顺便去买了些菜,免得董明珠还要特地跑一趟。
此后的半个月里,日子倒是一如既往,没什么大的变化。董爷悄悄地来过几次,也没跟他女儿见面,只是找了麻老大秘密谈了些事情。听肌肉男说,是董爷在帮着打听那姓庞的消息,毕竟这人就是个隐患,一天找不到,咱们殡仪馆就一天不得安心。
要知道当时他这宝贝女儿骄横跋扈,居然一鞭子抽到了姓顾的头上。要不是董爷当时狠下心,以姓顾的脾气,说不定这董明珠就得落得个什么凄惨下场。
也许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吧,董明珠却是认了死理,始终不再理会她这个爹,一见他上门就躲得远远的。
这样的日子倒是过得飞快。有次跟肌肉男私下聊天,我见四周没人,就悄悄问:“四哥,你就说说呗,你们当初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隐居到这地方?”
殡仪馆这几个人里,我也就敢跟肌肉男这么问。麻老大我是肯定不敢的。黑毛么,这家伙老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问了他估计也不会说。至于燕子,当着她的面我根本就不敢提。我怕我刚一提,她就得翻脸。至于瘦竹竿,他估计什么都不知道。二婆婆呢,她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我当然是不敢去麻烦她老人家的。
肌肉男的脸色一黯,还是挠了挠头,宽厚地笑道:“多年前的事了,你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
我不甘心:“你们都叫我小七了,那就是自家人,有什么好瞒着我。是不是跟茅山那些牛鼻子有关?”
肌肉男沉默了好一阵子,苦笑道:“你这小鬼,就是心思太重。”被我实在逼得没法,就说,“你现在太小,等你哪天长大成人了,我一定告诉你。”
我看实在无法从他嘴里掏出东西,只得道:“那就说定了。”
肌肉男呵呵笑了几声,就赶紧的找借口走了。他大约是以为日子还长,离我成人还有那么好几年,就先找了个理由把我暂时稳住。
只是时间说慢很慢,说快也很快。有时候五六年过去了,回头看看,感觉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光阴如箭,一去不复还。等再回过神时,我已经十七岁,再过几十天就年满十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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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是六月中旬,正值梅雨季节。天空连日阴沉,雨水连绵不绝,时大时小。当地流行着这样的俗语:“雨打黄梅头,四十五日无日头。”说的就是这梅雨季节,缠绵反复,一直要从六月中旬持续到七月上旬。
我手持骨针,捻了一根鲨鱼线,正在给手下的一具女尸缝合裂开的小腹。尸妆间里一如既往的昏暗,尤其是这种阴雨天气,更是一团漆黑。不过自打三年前开了夜眼,在这样昏暗的房间里视物就不是什么问题。不过话虽如此,在青子的监督下,每日炼眼的功课却是依然一日不停,而且反而有愈来愈艰难的趋势。有时候我都有些怀疑,我这每日受尽折磨地炼眼,是不是真的只是开夜眼那么简单。
想着想着,思绪有些发散,不过手下却是一刻不停。这种缝合的功夫,早就已经熟得不能再熟,就算是闭着眼睛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死的这个女人挺年轻,也就二十来岁,长相也挺秀丽。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连续地接到几单类似的生意,都是很年轻的有孕女子,被人开膛破腹,活生生地摘取了肚里的胎儿。
这种手段可谓冷酷毒辣,丧尽天良。但只要是进去过暗网的人就会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还隐藏着一个不为普通人知晓的黑暗世界,比起那里的诡谲和神秘,这些女人的死状又只能算平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