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秦教授带走这些书籍说明他已经知道秘密本就在其中,他应该在第一时间通知警方才对,如此重要的线索关系到李连良一家三口的生死,但,但他却瞒情不报。”
“你不用说的这么委婉,你其实想说的是他在销毁证据,不想有人知道李连良去了什么地方。”我深吸一口气。
“我,我……”苏锦支支吾吾最终还是抿嘴承认。“我只能做出这样的推测。”
“就事论事你不用顾及我的感受,事实上最开始我的想法和你一样。”
“你也在怀疑秦教授?!”苏锦长松一口气。“结合之前的发现,秦教授似乎隐藏了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包括最近发现的赵文昭凶案以及现在的李连良案件,他都出现在这些和他原本毫无关联的案子中,并且事后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本身就说不通。”
“他是很谨慎的一个人,如果他真要销毁证据,只需要偷偷带走是密码本的书就可以,用不着大张旗鼓带走全部书,我猜他是发现了凶犯的动机和计划,试图从这些书里找出李连良一家三口的下落。”
“时间都过去二十三年,全部书加在一起也才82本,就是一本一本比对也该有结果了,可李连良全家至今下落不明,这又是为什么?”陆雨晴问。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我爸其实早就知道李连良的下落,但他没有说出来,动机和目的我暂时不清楚,如果第一种假设成立的话,那也意味着我爸知道赵文昭和孙女遇害的事,而那个老人显然也是知情者,他正在引导我一步步接触这些案件的真相,或者说他是想让我知道谁是凶手。”我摸出烟叼在嘴角。“从一名丨警丨察的角度去分析,我爸有极大的嫌疑。”
“我还是不相信秦教授会和这些案件有关。”陆雨晴见我好几次都没有点燃烟,估计也猜到我心烦意乱,接过打火机帮我点燃。“第二种是什么?”
“我们现在做的事和我爸当年做的一样,我们都在追查真相,出于某种原因他不能把这些事告诉任何人,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我无法做到客观,他毕竟是我爸,我无法怀疑一位将我养育大的亲人,所以我宁愿相信是第二种可能。”
“不管是哪一种,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破译凶犯留下来的密码。”苏锦拿走我的手机打算把图片传回局里,突然她停止了动作,将照片慢慢向下拉,越往后看她表情也迷惑。“怎么会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善恶的彼岸》这本书。”
陆雨晴一听猛然拿回手机,一脸惊诧说:“凶犯在电话中对李连良提到过这本书,而且还是反复提及,包括后面他对李连良说的话中,也引用了这本书里的名句,这,这是……”
“这是暗示!”我也反应过来。“凶犯一直在对李连良强调公正,并且也留给了李连良机会,这么说起来凶犯并没有期盼李连良,如果我没猜错,李连良是在明白赎金数目的含义后意识到凶犯的暗示,因此解开了密码,他之所以没有告诉警方,因为他知道凶犯是谁,也清楚凶犯会做什么,他在试图靠自己最后的努力去救回妻女。”
苏锦连忙让我拿出老人给我的《善恶的彼岸》,将抄录下来的字母与书对照,她和陆雨晴两人研究了很久但始终无法破译出来。
“难道我们推测是错的?密码本根本不是这本书?”陆雨晴垂头丧气说。
我在一旁静静吸完最后一口烟,盯着那本书和字母迟疑了很久,我突然又害怕起来,害怕我自己能破译出结果,如果我在这本书里能找出答案,那么整件事会变的让我措手不及。
“让我试试。”我鼓起勇气拿过书和字母。
我几乎是用颤抖的手在纸上写出最后一个字,那是一处完整而详细的地址。
苏锦和陆雨晴用惊诧的目光注视着我:“你,你怎么会知道如何破译?”
我搓揉着额头看向车窗外,沉默了良久声音黯然回答:“我爸,我爸在我小时候教过我一种破译密码的方法,我没想到会在今天用上。”
破译出来的地址把我们带到郊外的山林,这里应该荒废了很多年,四周疯长的荒草和人一样高,剥开荒草残垣断壁的旧砖窑露在我们眼前,如同一座长年没人清理的孤坟,杂草丛生破败不堪。
砖窑的烧制室修在地下,阳光无法照射到砖窑的深处,残破的台阶被黑暗所吞噬,仿佛如同通往地狱的道路。
我举着手电走在最前面,为了以防万一我让陆雨晴留在上面,下到地底散落的红砖到处都是,土墙上出现干涸的裂痕,这里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
砖窑里面的空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大全貌,角落中有探出头注视着我们的老鼠,环顾了一圈并没有其他异样的发现。
这时陆雨晴也走了下来。
“你下来干什么?万一这里塌了总得有个求救报信的人。”我催促陆雨晴赶紧上去。
“我在上面发现一处天井,从地底一直通到地面,应该是砖窑在烧制的时候用来通风排气用的。”陆雨晴举着电筒一边说一边找寻什么。“但天井被一块石头给盖住,我在天井的边缘还发现有规整的切口而且很深,像是用刀具切割时留下的印迹。”
“这里都废弃了,盖住天井也没什么特别的啊。”苏锦说。
“我还在盖住天井的石头下面发现这个。”陆雨晴递过来一样东西。
“绳子?”苏锦接过手的是一小截尼龙绳。
“有人用绳子从地面下到天井。”我敏锐的反应过来。“绳子最后被割断,所以在天井边缘留下了印记。”
“天井是用来通风排气的,可以从砖窑下面直接进去,干嘛要从上面用绳子下来呢?”苏锦疑惑不解。
“就是这里。”陆雨晴停在砖窑的一处角落。“这里刚好是天井的位置。”
“不对啊,这里应该有可以进出的门才对。”苏锦走上去看了看说。
我举着手电筒仔细查看,很快发现这个地方砖头颜色有明显的差别,能清晰的勾画出一道门的轮廓:“这里原本是有门的,后来被人封堵上了。”
“上面的石头很重,像是故意用来遮挡天井口,如果这里的门被人为封堵,那情况就很不正常。”陆雨晴说。
我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连忙带着苏锦和陆雨晴出去,并且立即通知了当地警方,半小时后大批警员赶到,在撬开天井上的石头后,一具森白的骨骸清晰的出现在我们视线中。
警员撬开被砖石封堵的门,尸骨因为没有受到风雨侵蚀保留完好,陆雨晴在仔细检查后告诉我们,尸骨形态完整,而一具尸体白骨化至少需要7到8年时间,但从这具尸骨脱脂干涸程度看应该超过10年以上。
尸骨表面没有损伤和创口,因此暂时无法确定死因。
“他,他就是李连良!”说话的是之前负责接待我们的警员,他正蹲在尸骨旁边的一个袋子前。“这个袋子是用来装赎金的,我绝对不会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