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连良背着警方去交赎金,可,可他怎么知道凶犯在什么地方呢?”陆雨晴疑惑不解。
“他破译了凶犯留下的这69个字母。”我瞟了一眼桌上那张纸。
“破译专家都无法破译,他,他又是怎么做到的?”陆雨晴还是一头雾水。
“凶犯留下了一组只有李连良才能解开的密码,可见李连良找到了密码对应的密码本。”我一边思索一边说。
“既然他知道了凶犯的下落,他为什么不通知警方而要单独去呢?”苏锦神情严肃。“难道是因为他妻子的断手,他怕警方的出现会让凶犯鱼死网破。”
“是心虚。”我摸着下巴说。
“心虚?他心虚什么?”旁边的警员好奇问。
“送来断手是警告,同时也是凶犯在表面自己的态度,李连良破译了密码,知道凶犯的所在位置后,理论上正常人是会让警方介入的,但他不敢,如果我没推测错,李连良在筹集完赎金后应该领悟了赎金数目的含义,他有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同时他也猜到劫匪是谁。”我说。
“如果说凶犯的目标是李连良,为什么还要绑架他妻女,而且提出索要赎金,完全可以直接对李连良下手啊。”苏锦不解问。
“其中的内情恐怕只有李连良和凶犯才清楚,不过这家人已经消失了二十三年怕是凶多吉少。”我叹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陆雨晴问。
“我也不知道,还是先回去吧,这件案子已经搁置了二十多年,我们不可能一时半会就能找出真像。”我无奈的对她们说。“只是我不明白那个老人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起案子。”
“请等等。”警员拿着卷宗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我们。“调阅陈年旧案档案是需要登记的,麻烦你们在这里签个字。”
我接过笔写下自己的名字,握手致谢后准备上车离开,这时我听见警员在身后很随意的说了一句:“又是姓秦的。”
我原本并没有在意,走到最后一节台阶时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叫住回去的警员:“你刚才说又是姓秦的,在我们之前还有其他丨警丨察调阅过这件案子的档案?”
“有一个,不过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就在李连良报警妻女失踪后不久,另一名丨警丨察也协查过这个案子,当时也是我接待的,巧合的是他也姓秦。”
“他叫什么?”
“秦沈峰。”
我又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虽然已经有了预感但仍然还是很震惊,赵文昭的凶案中这个名字出现过,如今他有出现在李连良的案件里,一次可以是巧合,两次……
对于秦沈峰我始终不能保持一直客观的态度,即便种种迹象都表面他与C档案以及凯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我一直都在排斥和抗拒这个事实。
二十三年前秦沈峰已经所以一线刑侦警员,他只会负责重大的凶杀案,而且荆北市并不是秦沈峰的辖区,这里的案件也轮不到他来调查,这一点和赵文昭凶案一样,他在跨越自己辖区调查,而所有和他有过接触的人最终都死于非命。
“你还记不记得他说过什么?”我认真问。
“时间太久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忘了,今天不是看到你的名字,我还差点忘了有这么回事。”警员想了很久摇摇头。“我只记得他在出示证件后请求参与调查,并且说这起案件和他正在调查的另一起有关。”
严烈和赫楚雄都没有向我提及过秦沈峰调查李连良案件的事,我估计秦沈峰并没有告诉过他们,秦沈峰既然离奇的出现在这起案件中,那么说明这个案子未必像我想象中那么简单。
“倒是有一件事很奇怪。”警员说。
“什么事?”我连忙追问。
“他和李连良有过一次单独见面,两人具体交谈的内容我不清楚,但最后两人发生了争执,确切的说是他在对李连良大喊,我记得当时他的情绪很激动也很暴躁。”
“他冲着李连良发火?”苏锦下意识看向我。“我从来没见过秦教授发火,你呢?”
“我也没有,他是一个很会克制自己情绪的人。”
“说明李连良激怒了秦教授,能让秦教授情绪失控可见李连良在某件事上触及到了他的底线。”陆雨晴说。
“有没有激怒我不清楚,但后来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我隐约听到他在质问李连良。”
“质问他什么?”
“应该和某件案子有关吧。”警员吃力的回想。“我只听到他反复提到公正两个字。”
“凶犯也在录音中问过李连良是否公正。”苏锦说。
“后来呢?”
“后来我担心事态恶化就拉走了他,当时我看见李连良一个人坐在卧室里沉默,他的表情很懊悔和惭愧,始终没有辩驳过半句,就在当天晚上李连良就带着准备好的赎金消失了。”
“秦教授应该是知道什么,他的话触动了李连良,导致李连良下定决心单独去见凶犯。”苏锦神情大变。
“我,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仔细想想。”我看向警员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
“袁晓雯的断手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李连良接到勒索电话的第二天。”
我舔舐嘴唇鼓起很大的勇气问:“秦沈峰,就是二十三年前参与这起案件调查的丨警丨察,他,他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让我想想。”警员沉思片刻一拍脑门。“巧了,他来后没多久负责外围监控的警员就发现了门口的包裹,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我声音很低沉,但陆雨晴和苏锦已经同时用惊讶的目光注视我,她们应该和我想的是同一件事,凶犯不可能拿着装有断手的包裹避开外围警戒的警员视线。
除非……
除非一个身份不会让警员去怀疑的人。
我不敢再继续往下想,曾经我是那样想要知道真相,可现在我反而畏葸不前,我生怕自己无法去面对和接受。
“还有一件事。”警员一本正经说。
“还有什么?”
“李连良带着赎金消失后,我安排警员到处追查寻找,但他似乎对这个案子失去了最初的关切,他一直留在李连良家里,等我回去时他已经走了。”警员一边回想一边说。“不过他带走了些东西。”
“他带走了什么?”我问。
“他把李连良家里的书全都带走了,一共82本。”警员从档案中抽出一份清单。“这是书籍的目录,他说想研究这些书或许能找出线索,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那些书里怎么可能有劫匪的线索,不过大家都是同行而且他的职务又很高,所以我们也没有阻止。”
我再次向警员表示谢意后转身快步走上车,手机上是刚才我对书籍清单拍摄的照片,我逐一查看每一本书。
“你在干嘛?”陆雨晴诧异问。
“凶犯给李连良留下69个字母的密码,要破译需要对应的密码本……”
“密码本就是这些书里的其中一本!”苏锦恍然大悟。
“这事就更不对了,秦教授在李连良失踪后没有去搜救而是带走了这些书籍,这里并不是他负责的辖区,他这样的做法已经是越权了。”陆雨晴神情惊诧。
“这还不是问题的关键。”苏锦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