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许卿原名叫罗巧巧,户籍资料又被特意篡改过,所以高原曾经怀疑,罗巧巧和这个罗局长之间,有某种特殊的关系,但夏凡调查的结论是,罗局长夫妇只育有一子,早已出国定居。
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不那么简单,今天正好赶上了这个机会,于是便继续问道:“那你爸爸是怎么和罗局长认识的呢?”
聂楠楠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反正他俩的关系非常好,小时候,罗局长经常来我家,每次都带很多好吃的,烟啊酒啊饮料啥的,从来不空手。”
一般来说,市公丨安丨局局长都兼副市长,如此位高权重之人,却跟一个市局的修理工相交莫逆,这其中肯定是有故事的。
“我听你父亲说,他是罗局长的救命恩人,这又是怎么回事呀?”他继续往下问道。
聂楠楠想了想:“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应该是九六年吧,有一次,罗局长晚饭后在南山公园散步,突然遇到两个身份不明人的袭击,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就开枪射击,罗局长大腿中枪后,便扑倒在地,两人正想要补枪,正好我爸路过,于是便冲了过去,在腹部中弹的情况下,硬是用一根木棒,把两个杀手打跑了。”
“天啊,这也太猛了吧!”他听罢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那两个杀手后来抓住了嘛?”
聂楠楠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一年后,罗叔叔就因为贪腐问题被抓了,后来虽然又放了出来,但被开除了党籍和公职,没多久就去世了,葬礼的时候,公丨安丨局都没几个人去,只有我爸全程跟着张罗。”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全国的社会治安都不算很好,云州则更是如此,那段时间,正是贾东明和郭辉这些人疯狂抢地盘和敛财的阶段,各种暴力案件频发,甚至有过双方聚集数十人,持枪械互相射击的事件,其嚣张程度,令人发指。
“你父亲还真是个重情重义啊。”高原颇为感慨的道:“这年头,像他这样的人,不说是凤毛麟角,也是屈指可数了。”
聊到这里,基本也就差不多了,他想,要想再知道具体的,就得抽时间和聂老爷子单独沟通了,如果许卿真与罗局长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老爷子肯定是知情人之一。
“未必吧,听林茹说,你也是个重情义的男人,还说.....”说到这里,聂楠楠停顿了片刻,这才又浅笑着继续道:“还说,公司里一帮大姑娘小媳妇,都视你为唐僧肉呢。”
他连连摆手:“别听她胡说,唐僧肉肯定算不上,只是没有那么油腻罢了。”说完,心里打了个转,又问:“对了,这段时间一直没见林茹,你们俩不是一起嘛?她跑哪里去了?”
聂楠楠歪着头,狡黠的微微一笑:“林茹是个非常有想法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总跟着我混呢?她早就被许总委以重任了。”
“重任,什么重任?”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和她不是蛮熟吗,难道没联系?”聂楠楠反问道。
他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心中却暗想,是啊,林茹好久没什么动静了,不知道这丫头躲在贾东明背后,在鼓捣些什么。
“别光聊我爸,也说说你吧。”聂楠楠饶有兴趣的道。
“我没什么可说的,太平常了,上大学,参加工作,结婚、离婚,到现在。”他道。
聂楠楠忽闪着眼睛:“完了呀?不到二十个字,就把你这小四十年讲完了,这也太概括了吧!”
他打了个哈欠:“是啊,平平淡淡,无波无澜,实在没什么好讲的,都要下半夜了,咱们还是睡觉吧。”
聂楠楠也困了,但是却说啥也不肯单独回卧室,没办法,高原只好把长沙发让给了她,自己则蜷缩在对面的双人沙发上。
也许是有了安全感,聂楠楠很快就睡熟了,他则瞪着两只眼睛,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两人早早就都起来了,互相谦让着洗漱过后,在楼下吃罢早餐,他便将聂楠楠送至医院,然后驾车赶往卧龙湖项目部。
在路上的时候,他给乔云海打了个电话,询问是否有什么情况,毕竟,这种同丨居丨生活远没有想象的那么有趣,实在不是很方便,而且,天天提心吊胆的,也不是个事儿,长此以往,非神经衰弱不可。
乔云海只是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他和聂楠楠的人身安全有百分之二百的把握,让二人尽管放心,至于这场戏要演到什么时候嘛......
这大幕才拉开,还早着呢?不要走开,下面更精彩!
其实,他很清楚。乔云海也就是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只好苦笑着说,我算看出来了,你和夏凡都是一路货色,压根就没打算要回头客,吃亏上当就这一次,以后打死也不上贼船了。
今天是周六,路面上并不堵车,很快便赶到了。
施工季节,云建是没有休息日概念的,常佩军比他来得还早,此刻正在检查昨天的施工日志和各种记录。他也跟着大致翻看了下,以便对工程进度做到心里有数。
“听说久泰建安的事了吗?”常佩军问道。
也就这几天的工夫,久泰建安即将解体的消息不胫而走,传得沸沸扬扬,感觉好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似的。高原昨天在公司就听到有人议论,说得还有鼻子有眼的。
“不就是公司内部闹点矛盾嘛,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太正常不过了,至于资金紧张,就更不叫事儿了,我们不也经常38号才开工资嘛?”他若无其事的道。
常佩军摇了摇头:“不是这事,昨天晚上打起来了,据说差点动刀子,要不是110及时赶到,没准都能出人命。”
他吃了一惊,连忙问道:“谁和谁打起来了?”
“还能有谁,当然是老胡和顾长林呗。说是顾长林带着一伙人,追到云州索要之前欠的提成和补助,胡文勇不给,于是就发生了争吵,吵着吵着,情绪就都有点失控,顾长林这边的人先动了手,老胡他们吃了亏,结果老胡的司机就亮出了刀,把顾长林追出去好几百米,鞋都跑丢了。”
“这么热闹呀!”他皱着眉头道:“不过这个顾长林带着人追到云州来,看样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有点欺人太甚了。”
常佩军叹了口气:“曾经的好兄弟反目成仇,闹到动刀子的地步,实在是可悲可叹啊,看来,在利益面前,任何兄弟情谊,都苍白得很啊。”
他没吭声,只是淡淡一笑,若有所思。
两人又聊了几句,正好周云来了,常佩军忙着布置今天的工作,他便独自出了项目部,到了院子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李长河的电话、
“高总,我也正想找你呢。”电话刚接通,李长河便抢着说道:“利好消息啊,胡文勇主动约我了,感觉是有所松动,我合计再晒他下,便推说今天比较忙,让他等我消息。”
他笑了下:“可以,但别拖得太久了,火候得把握好才行。以免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