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趁着今天的机会来个火力侦察,正常情况下,如果那套衣服真与白公子有关,陈心怡绝对不会穿上与他亲热,这也算是女人的心理底线吧。
“行了行了,我早就饿了,快去做饭吧。”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显然,陈心怡已经在洗澡了,他得意的一笑,转身直奔厨房。
《舌尖上的中国》有句非常著名的解说词。
高端的食材不需要复杂的烹饪方式,这句话完全符合此时此刻高原的心情。
既兴奋又忐忑的他,根本无心做菜,好在虾和螃蟹都属于那种自带美食属性的东西,随便搞一搞,也是鲜味扑鼻。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陈心怡这才从浴室里出来,回卧室换了身红色的真色睡袍,低着头,略显羞涩的走了出来。
他歪着脑袋打量了下,嘿嘿笑着道:“嗯,不错,这身倒是够喜庆,符合今天晚上的格调,对了,里面换没换呀?”
陈心怡白了他一眼:“讨厌,别贫好不好,我真的饿了,啥时候能开饭啊。”
“必须马上开呀!”说完,便从蒸锅里将螃蟹和虾都端了出来:“这都八点多了,油焖吃了不好消化,我就自作主张,改成了清蒸,既保证鲜味十足,营养还不流失。”
陈心怡连连点头,表示同意,然后沉吟着道:“吃海鲜,是不是该喝点白酒呀?”
“不不不!”他连忙制止:“酒就免了吧,我再也不上当了,一会还有正事,喝多了可不成!”
陈心怡抿着嘴吃吃的笑了。
说起吃螃蟹,高原绝对是专业级别的。
一般人吃蟹子,基本都是一通乱啃,既浪费又不够雅观,而高原吃螃蟹,则是用专用的小钳子撬开蟹壳,再小心翼翼的将蟹肉取出,并将蟹壳和蟹肉分别摆放在盘子里,一番操作下来,蟹壳仍旧能拼出一个完整的螃蟹,而鲜美的蟹肉和料汁放在一起,看着就有食欲。
陈心怡连连称奇,笑着道:“天啊,你这吃螃蟹的方法,实在太绅士了。”
高原则得意洋洋的道:“这吃法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专业的吃货都未必掌握,要不是为了你,这手艺还轻易不外露呢。”
“那可真要谢谢你了。”陈心怡应该是真饿了,说完之后,便直接吃了起来。
这种吃法确实够文雅,只是有点费时费力,幸好陈心怡的饭量有限,如果遇上夏凡那种风卷残云的主儿,估计高原的手指头都能累秃噜皮。
“对了,明天来趟市政府呗,我周行长和宋主任都打招呼了,咱们几个商量下入股云顶科技的事,焕之市长已经催过一次了,这周必须拿出个方案。”陈心怡吃了几口蟹肉,将筷子放下,柔声说道。
高原却微微皱了下眉头。
“苏市长为啥这么着急呢?对企业而言,投资是大事,得经过充分的市场调查和论证,最后才能做决定,他是市长,直接以行政命令的形式干预企业的经营决策,手是否伸得有点长呢?这可不像是他的风格啊。”他不冷不热的回了句。
陈心怡轻轻叹了口气:“这确实不很妥当,但焕之市长也有苦衷,你就多多理解吧。”
“上次你就这么说,到底有什么苦衷呢?”他问。
陈心怡略微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焕之市长上任之前,在省里立下了军令状,两年之内,要彻底扭转云州国有大中型企业持续亏损的不利局面,全市的gdp要翻一番。或许是他把问题想得太简单,或许是大中型国企的积重难返,总之,几个月下来,收效甚微,上个季度市国资委控股的二十多家国企中,除了城市发展银行始终保持盈利之外,其余均有不同程度的亏损,北方汽车总计亏损甚至高达26.7亿,现在每个月光是贷款利息就有两千多万,企业已经不堪重负,如果不能及时止损,那就只剩下破产一条路了。”
由于施工季的原因,类似云建这种建筑类企业,第二季度是肯定处于亏损状态的,至于其他国有企业,虽然情况各不相同,但也大同小异,要做出一个准确的评估,还是得看全年的指标才行。
“上半年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吧,苏市长怎么突然就沉不住气了呢?”他微笑着道。
“换你,也一样沉不住气。”陈心怡苦笑着道:“大宁市场这把大火,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了一个亿,被定性为特别重大,已经上报国家相关部门了,如此一来,还要面临追责问题,他的压力就更大了,急需在工作上取得实质性突破。”
“睿兰这么有实力的投资公司都被他请来了,这还不算实质性突破?”他好奇的问。
陈心怡摇了摇头:“睿兰的投资是有条件的,而且非常苛刻,其中就包括成立云顶科技有限公司这一条。”
他皱着眉头:“苏市长知不知道,这家公司其实就是贾东明的永鑫公司,只不过是换了个马甲?”
“当然知道,但又能怎么样呢?睿兰方面需要这样一家公司,而且有非常充分的理由,面对五十个亿的投资总额,市里只能同意,毕竟,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看来,许卿的布局真是环环相扣啊,很多地方早就预先打好了埋伏,只要被套住了,想挣脱都难。高原心里默默的想。
“市里对永鑫公司的股权构成了解吗?”他像是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陈心怡点了点头:“算是了解吧,贾东明的这家公司股权构成还算清晰,十多个股东中,有自然人,也有法人,资产规模相当不错,经营状况也可以,急于改换门庭,估计是看中了互联网金融的广阔市场,要来分一杯羹。”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道:“投资云顶科技这件事,是行政命令,还是我们企业自愿呢?”
陈心怡扑哧下笑了:“市里怎么可能下这种行政命令呢?当然是企业自愿啊,政府只是负责牵线搭桥,至于最后是否成行,得看你们之间协商谈判的结果呀。”
他嗯了声:“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就好办了。”
陈心怡似乎听出了他话中隐含的意思,连忙说道:“高原,你不要总对民营资本有抵触情绪,别说云建这样的中型国企,现在连石油、电力、铁路等国家垄断行业,都允许民营资本介入了,这是个大趋势。你可好,跟个老母鸡似的,把自己那点东西捂得严严实实,别人不许靠近,你也坚决不往外输出,未免有些故步自封了。”
“我对民营资本没有抵触,只是对贾东明的企业有些抵触而已。”他笑着道:“说实话,我对永鑫公司还是比较了解的,股东基本上都是达官显贵的代言人,入股永鑫,其实不是来做生意的,就是为了洗钱而已,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企业,存在非常大的隐患,现在换个马甲,拉几家大中型国企撑门面,替他们遮风挡雨,这种傻事,我可不感兴趣,除非苏市长下达行政命令,否则,云建不打算参与,事实上,就是我同意了,估计班子讨论也通不过,关书记第一个就得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