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听了常佩军的那番话之后,高原就断定,如果庞辉有问题,那李万海肯定也脱不了干系,这两小子,没准早就狼狈为奸,只是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李万海低着头,目光有些闪烁和游离。良久,这才苦笑着道:“高哥,庞辉的事我真不清楚,其实......我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近,他这个人心眼挺多的,大家基本都是敬而远之。”
“心眼多......这是什么意思?”他追问道。
李万海似乎很为难,斟酌半晌,这才支支吾吾的道:“庞辉比我们参加工作早,在社会上认识很多人,他的事基本不让我们参合,只是听说他在外面有生意,但他从来不说,我自然也就没问过。”
高原点了点头:“昨天的事,你跟庞辉通气了吗?”
“没有,但别人说没说,我就不知道了。”李万海非常肯定的答道。
“好吧,你回去准备下,明天去黄县,把庞辉替回来。”他挥了挥手。
李万海却站着没动,苦着脸道:“高总,那两万块钱,我可以如数退还,你别生我的气就好。”
他白了这小子一眼,没好气的道:“我生气的原因并不是你收了两万块钱,而是你瞒着我!费尽心血、手把手的培养你们,结果我却成了孤家寡人,换成是你,你生气不?”
李万海低着头,只是连连叹气。
“算了,这笔账先给你记上,等我把事情调查清楚再说,别站着了,赶紧工作去吧。”他沉着脸道。
李万海走后,他点上一根烟,无力的靠在椅子里,心绪很是烦乱。
当初,之所以非要招进来一批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就是因为这些年轻人刚刚踏入社会,心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弯弯肠子,便于管理和培养,可万没想到,手中刚刚有了这么点不起眼的权力,就开始搞事情,如此下去,怎么能让人放心呢?
是现在的年轻人胆子越来越大,还是我的管理方式有问题呢?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陈心怡的眼光还是很独到的,只是匆匆做了个调研,便发现庞辉和李万海身上存在诸多问题,幸亏没草率的将这两个家伙吸收进班子,如果是那样,真是打自己的脸啊!
正胡思乱想,办公室的门一开,郭铭耷拉个脸走了进来。
“怎么了,又没钱了呀?”他现在一看郭总监面色阴沉,心里就紧张,都快落下病根了。
郭铭在他对面坐下,皱着眉头嘟囔道:“那两个小娘们太对付了,这一上午,都快把我折磨疯了。好家伙,省里的财务大检查也没这么严,快赶上反贪局查账了。还有那个林茹,这丫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啊,对公司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下手贼狠,我就纳闷了,他当时只是工程办的预算员呀,咋对公司的情况掌握这么全面呢!真怀疑这女人当初就心怀叵测了。”
郭铭是个很沉稳的人,心思缜密,不慌不忙。除了为资金着急上火之外,平时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架势,能把这位爷逼急了,还真不容易。
他无奈的一笑,若有所思的道:“你说得对,或许我之前都看错了,这女人要是玩起心眼的话,男人根本就不是对手啊。不过,你也别大惊小怪,人家这叫恪尽职守,都是为了工作嘛。”
“我当然知道是为了工作,但这种评估本身就不科学,她们是受睿兰投资委托,在评估中自然要按照睿兰的要求来,比如说我们公司这块地皮,连同地上建筑物,总共才给估了一亿五千万,这分明是扯淡嘛,随便任何一家地产公司,要想拿我们这块地,没有个五个亿也不好使啊,我觉得,你应该跟睿兰方面沟通下,如果这么搞的话,我建议换个第三方评估机构!”郭铭气呼呼的道。
“一亿五千万?凭什么给估这么少呢?”他也皱着眉头问道。
“人家是按照2006年云州市土地价格计算的,当然就是这个价钱了,我说十年过去了,地价早就翻了好几个番了,可她们却说,这是港交所的规定,为了体现真实价值,避免地产泡沫溢价。我还真得查一查,看看港交所到底有没有这样的混蛋规定。”郭铭恨恨的道。
高原没吭声,而是陷入了沉思。
如果从那份云顶科技公司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来看,所有这一切,应该都是许卿早就设计好的,甚至包括林茹和贾东明上床。而压低云建的固定资产总值,表面上看是为了减少睿兰的投资额,可实际上却未必如此,毕竟,对睿兰这种实力的投资公司而言,多拿出几千万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这个女人到底要玩什么花样呢?真是琢磨不透啊。
“你可别瞎耽误工夫了,人家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是有法可依的,要想较真,不如直接去请教下于股神,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没准能找到对应的办法。”他笑着道。
郭铭拍了下脑门:“是啊,咋把这哥们给忘了呢,我这就去讨教,必须打击下这两个女人的嚣张气焰,否则,太窝囊了。”说完,将一份统计表往他办公桌上一丢,便急匆匆的往外走去。
“什么玩意,就扔给我了!”他问了句。
“黄县那边的设备和车辆清单,庞辉刚才传过来的,你过下目。”郭铭头也不回的说了句。
他随手将清单拿起来,大致翻看了下,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所有设备和车辆的产权单位一栏,竟然豁然写着元亨实业有限公司的字样!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模板被掉包牵扯出这么多事来,他根本不会多想,可如今看着这张清单,心里的怒火腾得一下就烧了起来,直接抄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可在拨号的那一刻,却又缓缓的放了回去。
夏凡的那句话忽然浮现在脑海之中。所有的偶尔,最终都被证明是必然!
最初听的时候,他还认为是刑警的职业病,可如果把所有这些事都加在一起,却猛然意识到,夏凡也许是对的。
他闭上眼睛,将那个惊心动魄夜晚所发生的一切,又重新在脑子里过了遍,竟然惊奇的发现,原本非常合理的情节,居然一下变得有点诡异了,以至于庞辉的动作表情也透着可疑。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疑人偷斧的味道,总之,越琢磨越乱,最后竟然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还是要稳下来,他这样对自己说道。
如果那天晚上的事真是必然,那就说明庞辉肯定是局中之人,而且搞不好还是个至关重要的角色,与其迫不及待的揭穿,不如让其充分表演,自己暗中观察,待看清楚了一切,再做打算不迟。
对!就这么办,管他波诡云谲,老子就岿然不动,静观其变,看这帮家伙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这个朝夕相处的亲信爱将,一度曾想要作为接斑人重点培养的可造之材,居然会有另外一张嘴脸,如果这一切都属实,那简直太可怕了,以至于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炎炎夏日,他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竟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一上午转眼就过去了,吃罢了午饭,他正打算去卧龙湖项目部看看,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乱七八糟的一大串数字,心中不禁有点纳闷,但正常情况下,拨打这个电话的肯定都是工作上的事,于是还是接了起来。
“查岗!”听筒里传来陈心怡清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