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尘光落座之后,就张大了耳朵听前面的人聊天,有人在聊市.委最近的斗争,有人说祖咏在市政府钉进了一颗钉子,有人说闫振国马上就要进行反击等等。
总之,杨尘光听得津津有味。
“尘光,你是不是那个杨尘光?”
坐下之后,段斌伸手碰了碰杨尘光的胳膊。
杨尘光正听得津津有味,并没有听到段斌在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认识我们区委一把手?”
段斌轻声问道。
“哦,你是说郑康强啊?”
杨尘光点点头,“认识呀,经常一起吃饭呢。对了,他的女儿还是我的现任女朋友呢。”
“啊,你真的是那个杨尘光呀。”
段斌感叹一声,“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了,只是没想到会跟你这名人一起参加培训。”
“假,虚伪了吧。”
杨尘光翻了翻眼睛,“刚刚在宿舍里你可没说什么久仰大名,这会儿拍马屁是不是太晚了?”
“对了,是不是刚才给朋友发了信息,聊天聊到我的名字了吧?”
“对,的确是这样的。”
段斌老脸一红,“尘光,看了我朋友的描述之后,我是真觉得你是大名鼎鼎呀。对了,听说我们郑书记的女儿是个大美女?”
“废话,我老婆能不漂亮?”
杨尘光哈哈一笑,“对了,我们结婚的时候,你随份子可不能太抠门呀。”
“必须的,到时候一定给你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段斌嘿嘿一笑,“就怕你到时候忘了我咯。”
“不可能啊,现在流行三大铁你不知道吗?”
杨尘光笑了笑,“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的。你可是我的同窗呀,怎么能少得了你的祝福?”
“这话我可记住了,别到了那天你就忘了我这么一号……”
段斌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安静,别说话了,领导来了!”
人群迅速安静了下来,杨尘光抬头看向主席台,果然在主席台上的领导座位铭牌上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闫振国,权建国。
不对呀,按照座次排列的规矩来看,权建国应该是坐在闫振国的左边才对呀。
但是,主席台上数过来,坐在最中间的居然是权建国,而闫振国却是在权建国的左边
这是布置会场的人犯的小错误呢,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有意思呀,有意思。
看着,看着杨尘光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就在这时候,谭秋的声音响起,“欢迎领导入场。”
热烈的掌声骤然间响起。
闫振国和权建国两人一前一后被簇拥着走上主席台。
杨尘光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这两人的表情,很想知道这两人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的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他们会怎么处理呢?
是泰然自若地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还是当场指出错误?
后一种可能性不大,毕竟,这里是市.委党校,是权建国的地盘,又是当着来自全市十多个县区的年轻干部,如果闫振国当场指出来的话,这就等于公然在打脸权建国了
哪怕是闫振国跟权建国之间有再深的矛盾,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这是政治上幼稚不成熟的表现。
这两个人都是修行千年的老狐狸了,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当然了,权建国也不可能看不出来出了问题,但是,他也不大可能当场指出来,毕竟这党校是他自己的地盘,工作人员工作如此马虎大意,跟他这校长也有很大关系,至少御下不严的帽子是少不了。
最大的可能是权建国时候在党校搞作风纪律整顿了。
当场指出错误大发雷霆,那不等于公然自己打自己的脸嘛。
除非是他跟闫振国之间的矛盾冲突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为了避免被闫振国抓住这个机会穷追猛打,权建国才会当众指出错误,并且自己向市.委请求处分。
果然,闫振国扫了一眼主席台,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
权建国却是面无表情,至少杨尘光没发现他的表情有异,只是眉毛微微向上一扬,旋即又恢复了正常。
很显然,权建国看出来问题所在,不过,他并没有当场发飙的意思。
这么看来,市.委的局面并不是很严峻嘛。
至少还没有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各位领导,各位学院同志,各位同事……”
会议由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卢凤平主持。
随后,市.委组织部长兼市.委党校的校长权建国发表了重要的讲话,他在讲话中简明扼要地概述了一番这一期培训班的师资力量,指出市.委市政府对这一次培训的重视等等。
市长闫振国讲的更多,他从雍州的经济建设落后开始谈起,然后讲到地理环境,讲到干部抓经济工作的思路等等。
总之,闫振国的讲话很细致,讲话的时间很长,看得出他很重视这一期的培训班,甚至可以说对参与培训的抓经济工作的年轻干部们寄予厚望。
不管闫振国这是作秀,还是为了政绩,至少他是真心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发展雍州市的经济。
而且,这一期的培训班就是闫振国的强烈要求下举办的,难怪他要亲自来参加这一期的培训班开训仪式了。
市.委党校的课程排得很紧密,仪式结束之后,上午还有一堂课,授课人正是曾倩兮。
曾倩兮讲的是经济学基础理论。
来市.委党校参加培训的都是来自各区县基层乡镇,都是抓经济工作的乡长镇长,不过,每个人的成长经历都不一样。
有些人是重点大学的选调生,有些是中专毕业辗转进入官场,总之每个人的基础不一样,党校自然要从课程设计上考虑到大部分人的需要。
当然了,这些课程自然不需要跟大学教材一样讲得那么详细。
上午课程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老段,你知道党校的食堂在哪里吧?”
出了教室,杨尘光摸出一颗烟递给段斌,“对了,食堂的伙食怎么样?”
“还可以的,至少比我们镇里的食堂好很多……”
段斌接过香烟点燃吸了一口,突然一愣,因为刚刚上课的曾老师在看着自己两人呢,不知道是找谁的。
“怎么,你们镇里的食堂不好吃嘛,那就承包出去嘛。”
杨尘光呵呵一笑,随后就发现段斌的表情有些意外,不由得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穿着衬衣短裙的曾倩兮胸前抱着文件夹站在前面。
见杨尘光望过来,曾倩兮嫣然一笑,左手依然抱着文件夹,右手向杨尘光招招手,“杨尘光,过来吧。”
“老段,你先去食堂吧,我一会儿过去找你。”
杨尘光向段斌摆摆手,拔腿走向曾倩兮,“曾老师,找我有事儿?”
“怎么,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
曾倩兮嫣然一笑,“对了,我看你今天听得很认真呀,我的课讲得怎么样?”
“挺好的呀,你的课讲得挺好的,通俗易懂。”
杨尘光摸了摸下巴,大家都是这个年纪了,有些话一点就透了,曾倩兮讲课偶尔会列举一些生活中的例子来打比方,让大家都能听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