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占文没动,他要等杨尘光走了才能走,这是礼仪规矩。
“占文同志,一会儿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杨尘光看了一眼肖占文,目光转向财政所长周萍,“周所长,你回去准备一下,把镇里的这一段时间的财政支出和收入等数据准备好,一会儿到镇丨党丨委会上向领导汇报。”
“是,我马上回去准备。”
周萍点点头。
“杨书记,你今天太冲动了,一个月的时间去哪里找钱啊。”
跟在杨尘光身后进了办公室,肖占文叹了口气,“范书记也不像话,他今天哪是来解决问题的啊,他分明是来拱火的,他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本来就没指望他能做些什么!”
杨尘光笑了笑,摇摇头,摸出一颗烟递给肖占文,“占文,你别急,下个月肯定有钱。还记得我说的我那朋友要来镇里开厂的事情吧,下个月他就要来考察了,他要在镇里买几百亩地呢。”
“占文,你算一算这是多大一笔收入?”
“杨书记,你说的是真的吗,你那朋友真的要来办厂?”
肖占文激动了,如果真的有那种投入几百万大厂,那观音桥镇一转眼就成为全县干部们心中的好去处啊。
像李家沱镇就因为占了有火车站的便利,县政府又大力扶持之下,各种投资,各种优惠政策等等,这才造就了全县第一镇的美名。
“废话,这种事我能开玩笑么。”
杨尘光哈哈一笑,“对了,你不觉得今天老师们讨要工资来得太巧了么,还有那个跟我说话的秃头戴眼镜的男老师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
“太巧了吗?”
肖占文闻言一愣,“我倒是不觉得,老师们工资发不下去也有一段时间了,他们来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个老师叫于文平,是镇中学的语文老师。”
“占文,有件事情你要注意一下,老师们待遇虽然不高,但是,他们的责任却很重,肩负着教书育人的重任,我担心有些人的品德不行,不能为人师表啊。”
说到这里,杨尘光的声音一顿,“你这个分管副镇长要把教师的能力考核和品德调查这两件事情抓起来。”
“能力考核和品德调查?”
肖占文闻言一愣,随后就想起刚才杨尘光打听于文平的事情,今天这件事情于文平的确是最为积极主动的。
而且,这家伙的老婆在镇里开水果店,虽然发不了大财,但是,衣食却是无忧的,不至于为了晚发几个月工资跑到镇政府来闹事吧。
“是的,这两项考核必须要有。”
杨尘光点点头,“如果有人考核通不过,就不宜再当老师了。教育局那边,我会跟他们的领导通通气的。”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响了,张颖推开门走了进来,“杨书记,该去参加会议了。”
“好,杨书记,我回去拿个方案出来。”
肖占文点点头,自己是分管教育工作的,只要镇里的学生考上高中的人多了,他的政绩就来了,老实说搞这么一次两项考核对自己是很有利的。
“好,辛苦了。”
杨尘光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又提了热水瓶把茶杯续满,夹着笔记本上,拎着水杯走向丨党丨委会议室。
星期一召开丨党丨委班子会议,安排好新的一周的工作,这是惯例了。
虽然说观音桥镇发展落后了不少,但是,该有的工作一样也不能少的。
未来几天的工作安排好之后,范海洋清了清喉咙,“同志们,今天发生了一件事情,想必大家有些人已经知道了。”
“是的,今天镇里的老师们里聚集起来到镇里来要工资了……”
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情况,范海洋就话题一转,把杨尘光向老师们的许诺说了出来。
听到杨尘光向老师们许诺一个月之后,全部补发老师们的工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全镇中小学的教职工加起来一百多人呢,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尘光同志,老师们工资这笔钱被挪用到修路去了,谁出的问题,当然是谁去解决了。”
凌峰叹了口气,“现在镇里没钱,你这个巧妇手里没米也做不出美味佳肴来呀。”
“就是啊,这个钱用到哪里去了,就从那一块补出来。”
宣传委员宋翠也补上一刀。
有好戏看了,副书记何宇光笑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老师们来要工资的时机也太巧了吧,之前王俊被县纪委调查,范海洋拍胸脯保证没事儿,谁知道县纪委副书记彭峰被撤职。
这马上就发生了教师们来镇政府讨要工资的事情。
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
刚才范海洋那副幸灾乐祸地宣布杨尘光许诺一个月补发全镇老师的工资,否则的话,就主动辞职不干了。
有了这一出,只要不是傻子都差不多明白了,今天教师们集合来镇里讨要工资的事情发生得太巧了,背后肯定是范海洋在作祟。
就算不是范海洋的主谋,他也有纵容此事的嫌疑。
当然了,如果能够利用这件事情来打击对手,易地而处,换了自己是范海洋,也会这么做的。
官场上嘛,都是只问结果不求过程的。
不过,范海洋忘了一点,杨尘光这家伙虽然年轻,但是,人家说话向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办农民技术培训班就办,哪怕是范海洋极力反对也要办。
既然杨尘光说一个月后能够拿出钱来,自然是能够拿得出来的。
而且,杨尘光是县委书记陈锋的铁杆心腹,不可能让杨尘光在观音桥镇颜面无存的。
“我也同意凌峰同志的意见,这钱挪用到哪里去了,再拿回来就是了。”
李春说话了,他自然是要挺杨尘光的。
“教师们的工资可不止是用到修路上了。而且,当时也是通过***讨论过的。”
范海洋抢先说话了,他如果再不说下去,搞不好变成了丨党丨委班子集体讨伐他了,必须要把自己摘出来。
“那些话就不用说了。时间不早了,说一说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吧?”
杨尘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到十一点了,再磨叽下去就要下班了,下午还要去沿河的几个村子看看情况的。
听到说解决这个问题,就没有人说话了。
范海洋好大喜功,为了个人政绩挪用老师们的工资去修路,本来是预备从县里要到一笔修路的钱来填上一部分窟窿,但是,没想到范海洋没能从县里要到钱。
事情就这么脱了下来。
现在老师们来讨工资了,好处让范海洋拿走了,责任要大家来背?
这怎么行?
“尘光同志,你跟县里机关部门来往比较多,就辛苦你多跑一跑交通局那边,看能不能要点经费过来。”
范海洋主动提到让杨尘光去要钱。
“交通局那边我可以去跑一跑,但是,要不要得钱我也不敢肯定。”
杨尘光叹了口气,一边向张颖招招手,“同志们,镇里还是要有点产业来源呀,要不然,发个福利都要考虑再三啊。”
“我这边想了一个项目,镇里成立一家渔业公司去承包滩头村的水库,农业办的同志提供技术援助……”
在杨尘光简单介绍项目的同时,张颖将事先打印好的材料分发给每一个人。
有意思呀,今天还真的是好戏连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