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无论是为陈虹好,还是为自己或者单位好,萧峥觉得,给市.委组.织部送点年货,在这个年代也是无伤大雅的事。要说送东西,最安全的还是送给组.织部。因为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太过分,纪委的目光是不会投向组.织部的,毕竟纪委干部的提拔需要组.织部帮忙。
所以,萧峥也就点点头。
饭吃到了一半,萧峥忽然想起一件事,就问道:“陈虹,明天你要去县.委组.织部?”
“是的,年终组.织工作考核。”陈虹道,“我担任了副组长。趁此机会,我明天也正好去项部.长那里坐坐。”
萧峥忙问:“去他那里坐坐做什么?”陈虹朝老爸看了一眼,道:“我也替老爸去说几句话。”萧峥道:“爸爸已经是正科了,再上一步的话,项河中帮不上忙了。”陈虹却道:“但是,项部.长毕竟也是县.委组.织部.长,都说他跟我们部里的领导关系不错,老爸的事情,也需要他多说几好话。”
萧峥马上说:“陈虹,明天你项部.长那里一定不要去。”陈虹和陈光明都有些奇怪:“为什么?项部.长怎么了?”
萧峥是从肖静宇那里听说,这两天市纪委就要对项河中进行调查。
但这属于秘密,萧峥不能对陈虹和陈光明随便说,万一泄露出去,造成项河中逃跑等问题,那不是闹着玩的。
萧峥道:“怎么样倒是也没有。我只是听说,他不愿意帮人。既然爸爸的提拔要靠市里,我们跟市.委组.织部搞好关系就行了。县.委组.织部.长,真的没有必要。”
陈虹和陈光明又朝萧峥看看,不置可否。
那天晚饭之后,陈虹跟萧峥回到了新房休息。
次日上班,萧峥去找管文伟,可管文伟不在,打电话问了陶芳才知道管文伟上午都在县里开会,要到下午才会回来。
萧峥就开始处理事务,一个上午把之前没来得及签的字都签了。现在当了镇长,他才知道了,这“财政一支笔”是不好拿的,就是那些要你报销的发票,你要是每天都签,足够费你半天时间。只能先不去管,集中一个时间高效率的签掉,才能空出时间来。
当他把该签的字签了,该审的文件审了,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陶芳一直在关.注镇长的吃饭问题,这时候走进来说:“萧镇长,已经快过饭点,这会儿去吃,可能没好的菜了。”
萧峥抬眼一看,陶芳内里穿一套胸前略有镂空的百褶连衣裙,外套一件羽绒衣,秀发从中间分开,又在脑后梳成马尾,就算在冬天也很是精神。
萧峥看着她的羽绒衣,问道:“外面这么冷了吗?羽绒服都穿起来了?”陶芳笑着说:“萧镇长,你房间里一直打着空调,自然是感受不到了。今天最低温度是零度了,快要结冰了!我楼上楼下各个办公室跑,可不想把自己冻着。”
萧峥笑笑说:“陶芳的岗位,是挺辛苦的。对了,食堂没好吃的了?”陶芳笑说:“我让食堂给你做了栗子烧肉、青溪鱼丸、紫梅羊肉汤和蘑菇青菜。”萧峥道:“这也太腐.败了吧,一个人吃四个菜?”陶芳道:“谁说让你一个人吃了?我也还没吃呢。”
女下属在领导面前无伤大雅的微微撒娇,确实会让空气活跃起来。萧峥就道:“好,那我们就一起去吃吧。等会刷我的饭卡。”陶芳道:“那这次,我就蹭萧镇长的饭了。”
乡镇十一点,食堂就开饭了,乡镇干部经常自己开玩笑,说“乡下人吃得早”。这会儿大家都吃好了,睡午觉的睡午觉,外出晃的外出晃,找地方打牌的也躲起来了,两人从二楼办公室走到食堂,也没碰上几个人。
食堂的人见镇长萧峥和党政办主任陶芳过去了,上前来迎:“萧镇长、陶主任,我们将饭菜都放在小包厢了,你们进去就可以吃了。”萧峥朝陶芳看了一眼,陶芳立刻会意,说:“我去端出来,我们就在外面圆桌上吃,其他有谁来了,就一起吃。”
不去吃小食堂,是萧峥给自己立下的规矩,陶芳自然很清楚。食堂的人只是想讨好萧峥和陶芳,所以单独放在小包厢里,这会儿听陶芳这么说,也感到萧镇长不喜欢这一套,就赶紧帮着陶芳去将菜都端出来了。
两人在外面吃了一会儿,只见一辆奥车从外面倏忽进来,直接停在了食堂的门口。
从上面下来的竟然是镇丨党丨委书.记管文伟,大步迈入食堂里来。
萧峥和陶芳都很诧异,看着直接走到他们身旁的管文伟。陶芳愣愣地看着管文伟:“管书.记,您不会还没吃饭吧?”
管文伟瞧瞧他们面前的几个菜:“你们两人在这里吃独食啊?菜还这么好!被我抓现行了吧!好在我及时赶回,快给我们拿一双碗筷来!”
食堂阿姨早就将碗筷勺子放在了管文伟的面前,用一次性透明塑料杯给管文伟泡了一杯茶。
管文伟将一颗红烧板栗塞入了嘴里,嚼了几口,说了一声:“够味!”然后,端起塑料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喝了一口,也不嫌这茶粗,说:“你们知道,今天我为什么没吃饱吗?”
萧峥掏出一根香烟,递了一根给管文伟:“没吃饱?那就是说吃过了?”
“是啊,吃了几口,不敢吃了,马上跑回来!”管文伟又看看手中的香烟,道:“我真是该抽根烟压压惊了!”
萧峥将打火机递给了陶芳。她坐在萧峥和管文伟中间,马上会意地接过了烟,给管文伟点上了。
“陶芳给我点的烟,味道还真好!”管文伟开着玩笑,吐出一口烟,随后又话锋一转,“今天中午,本来在县机关食堂吃饭,刚吃了几筷子,就见一批人进来,在食堂里将县.委组.织部.长项河中带走了。有的干部认出了这些人,说是市纪委的,后来一问还真是的。”
陶芳很惊诧:“县.委组.织部.长项河中也被带走了?前不久,县.长方也同才被带走没多久呀!”
萧峥事先已经知道了此事,他心想,终于是被带走了,他脸上也没表示多少的惊讶。
陶芳见萧峥神色没什么变化,就问:“萧镇长,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啊?”
管文伟也看了看萧峥,对陶芳说:“萧镇长现在消息灵通得很,比你,你我,都灵通,说不定他早就知道了。”
确实,萧峥早已知道了市纪委要动项河中的事。管文伟的判断没有错,因为和肖静宇的关系,萧峥能提早获得一些重要消息。
但这种事情,萧峥显然不宜在管文伟和陶芳面前显摆。在机关里,有时候,谁能更早获得信息,谁就是权威。
萧峥和管文伟平时配合默契,他不会为了显摆,去损害管文伟的权威。就道:“我哪里早就知道了啊?我是觉得,项部.长平时和方县.长走得那么近,现在出事了,我也不觉得意外。”
管文伟朝萧峥瞧瞧,玩味地道:“萧镇长就是谦虚!”
陶芳又问:“既然项部.长被带走了,那么会不会还有其他人也会出事啊?”管文伟道:“其他人,我倒是还不知道。”
这时候管文伟的手机响了。
他接了起来,就跟对方聊起来:“在说什么呢?我好好的啊……你特么才被抓了呢……什么?三丰镇王丙杰也被抓了?哎呀呀,这次是市、县联动啊!动作怎会这么大!……我怕?我无事不怕鬼敲门!你这家伙,你才要害怕呢!好自为之啊!挂了,不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