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鹏猛地抬起头来,狠狠地瞪在扬威的脸上,咬着牙道:“扬局长!你说话得算数,不然我就是死了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逢!
气怒的孙大鹏用力一甩,大门撞在墙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直震得房内的窗户都震动了。
看着怒气冲冲而去的孙大鹏,扬威这心头上的那块巨石终是落了下来,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整个手掌心都湿了。
听到了撞门声响,张小语与扬成急忙开门出来,一看没了孙大鹏的人影,都是不约而同地问道:“孙大鹏答应了没有。”
扬威缓缓地回过身来,一双犀利的目光落在儿子脸上:“你这个王八蛋,要记住这次教训,再这样会搞死你自己的。”
事到如今,再不管好儿子去闯祸,那真没得救了。
杨威虽说是一名公丨安丨局长,抓起违法犯法的人来,那是一把好手,然而对自己的儿子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这真是一物降一物了。
扬成嘟了嘟嘴,忍不住就想反驳两句,张小语急忙拉扯着他的衣袖,他这才忍了下来。
两辆卡车缓慢地倒退进入粮食局的仓库,车上装着满满的大米。
在一旁站立着十个八个人,那是一些搬运工与粮食局的领导,这杜文跃自然也在其中了,另一位理所当然就是苏自坚。
这是他让老张头给他留着的大米,此时派上用场,运来急用,一车交由粮食局作销售之用,另一车则是他的粮油食品贸易公司用来销售的,由于公司没有他库,他就租粮食局的仓库来使用。
杜文跃见他果真把大米运来,当真是喜出望外,看着工作搬下一麻袋又一麻袋的大米,他终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地说道:“苏经理真是有你的呀,连我杜文跃这个粮食局的局长也叫穷拿不出大米来,你居然有办法弄到。”
“杜局长,这大米我可是给你弄到了,至少租用场地的租金你看是不是……”
“哈哈!这个好说,这个好说。”高兴之余,杜文跃欠他这个人情自然要在租金上作文章了,他开公司搞贸易就为了赚钱,给他降低了一些租金就是报答,所以这人情非得还他不可。
说着,杜文跃牵着苏自坚的手走过了一旁,低声地问道:“苏经理!你有没听说了。”
“什么呀?”
“听说二轻局的孙大鹏上吊自杀了。”
“什么!自杀了。”苏自坚一怔,这到是出乎于他的意料之外。
“听说他投案自首,在认罪书上签了字,当晚就在看守所里用皮勒脖子,天亮的时候才被发现,尸体都僵硬了。”
“这挪用公款可不是死罪,不会被枪毙,都这把年纪了顶多在里面送终了而以,不用上吊的呀。”说着连连摇头,叹息不已。
“是的呀,这事就叫人想不明白了。”
“杜局长!今后我们作事你可得……千万不能出现半点漏洞,不然……”这话没说完就停了下来,看了看他,这下面的意思不是笨人都是明白的了。
“嗯嗯!这话你就是不说,这个我也是明白。”接着他又笑了笑道:“那扬威已经被下放到二线的内勤部作些户籍方面的工作,至于扬成那小子再也拽不起来了,在这县城里就是你苏经理的天下,又有什么人敢到老虎头上拨毛,不想活了不成。”说着不住呵呵地大笑。
“一山还有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这扬家父子是栽了,这县城里不见得就没了深隐的强手。”
“不会吧,苏经理你可不要吓我呀。”
“嘿嘿!真要到吓你的时候那可就晚了。”
“切!跟你苏经理作事咱这老大粗没什么好怕滴。”
苏自坚见劝他不听,不觉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苏经理!这批房子要是建成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没?”
苏自坚看了他一眼,即明他意,轻笑了一下,道:“你想我怎打算好呢?”
杜文跃尴尬地笑了笑,道:“唉!咱就是这么势利,既有这好处摆在眼前,这心里就忍不住……”他打了个哈哈,显然这心里也是有别的什么打算。
“哈!又有哪个不势利了,只是别太那个就可以了。”
“嗯嗯!这个我晓得。”
“杜局长的那份我会打点给你的,只是这才刚刚发生了扬威父子这件事,咱不是要小心在意嘛,这事得过些日子才那个,你可不要太过心急坏我大事了。”
“好的!好的!我不心急就是了。”说不心急是假的,为了搞个工程他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机,在单位里当第一把手想要赚到钱,也只有搞工程,这样承建方就会给你送钱送银,来钱较快,所以不论是谁都想在这块肥缺上作文章,目的就在由此,他杜文跃也不能例外。
原本按惯例来讲,粮食局要机建的话,工程一般会交由县建筑公司来承建,现在苏自坚挂靠在建筑公司的名头上,加上他与县领导的关系密切,插上一手来也是没人敢并点异议,顺理成章地被他接了下来,就是建筑公司那看着眼红,只因资金不足,根本就没办法承接得下这么多的工程,空有多余出的工作只能站在一旁看热闹而以。
要说粮食局这个工程,在资金方面还是苏自坚出了一分力,由于与银行行长童亦北算得上是认识了,到也不用通过县级领导的签名批示,直接就把款贷给了他。
至于今后那笔贷款经如何的来还,苏自坚则是让他报告延后才打,然后向省财政或是省府上级领导,申请资金援助。
对于这些杜文跃原来是了解的,只是他没苏自坚这般大胆,因为在银行方面资金不贷给你,你拿什么来建工程呢?又有哪个建筑公司敢接这样的空头建房,也只有他苏自坚才有这个胆子作。
当然了,粮食局这笔贷款今后是否能够还得上,从省府那里是否申请得到资金,那就是今后的事了,有些事那也不能因为没资金什么都不作吧。
杜文跃有了苏自坚给他送来那批大米,足够他好几天的销售,而在这几天当中,林斯东调查了孙大鹏挪用公款的事实,作好材料递交到县里。
贾东宝看了过后再交给法院,由于孙大鹏已上吊自杀身亡,这个案件只能草草了结,那些聚压的大米也就搬出交由粮食局来代售,然后把资金交还回银行。
至于银行的利息,扬成高价买进所造成的损失,这些将会由扬威从口袋里掏了出来补上,也只有一些县级高层领导才能知晓,连苏自坚与杜文跃都不得而知。
而扬威退居二线在内勤部主管户籍方面的工作,官途可谓是走到了尽头,以往风光明媚,傲气凌人,此时一下子就打落到地底下的他,精神上的打击那是非常大滴,从此再难振起,机会也是百分零点,休想有谁会怜悯你把这大好的机会交由这样的废人。
此时的他,当一抬头看着以往被他鄙视的下属,那些人看他的眼色也是有着异样光采,似是玩弄嘲讽,又似鄙视,更有甚者是憎恶。
每当此时,扬威的心情就异常难受,这才深深地体会到,以往被他鄙视别人时,他人的心里的那种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