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左右,大巴车驶过来,停在了湖畔。采风团成员纷纷从车上下来,吴暄和许言一前一后走下车。
看得出来,在大巴车上两个人坐在一起。陈啸心里冒起了酸水。
举办方已做了安排,作者们三五成群地上了小木舟,他们轮流划桨,进行体验。大家兴致很高,有的吟诗,有的引吭高歌……
吴暄所在的木舟上人有点多,她被挤到了船尾上。
陈陈啸地望见,其他人都有说有笑,而吴暄沉思不语,目光安静地落在了湖面上。她肯定还在想昨天中午那件不愉快的事。
划船的年轻男子,忽然奋力摆臂,木舟的速度明显加快,舟上的人有点站不稳,大声惊呼起来。
年轻男子划船愈加快了,大家纷纷坐了下来。吴暄刚想坐下,可身体晃了两晃,一头扎进水里。
大家一阵惊叫,划船男子眼疾手快,急忙把一根船桨伸到水里,吴暄挣扎了几下,手臂伸得老长但并没有抓住船桨。
吴暄的浅蓝色裙子在水面上慢慢消失,她扑腾了几下还是沉了下去。
看到吴暄掉进了湖里,坐在湖边的陈啸知道她不会水,纵身跳到水里,向吴暄游去。
小舟上的人乱作一团,大声叫喊着救人。
陈啸游出了几米远,看到船上也有一个男子跳进了湖中。
陈啸游到了吴暄落水的地方,一头扎进水里,张开双臂摸了几下。他并没有找到吴暄,吓坏了,只好扩大了寻找范围。
水很深,陈啸依然没有找到吴暄。因潜入水底时间过长,他高度缺氧,不得不把脑袋探出水面深吸了一口气,旋即又潜入水中,寻找吴暄。
陈啸的胳膊和腿不停地向四周摆动,希望能尽快触及到吴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每晚一秒钟找到吴暄,吴暄就多一分危险。陈啸心急如焚,想喊吴暄的名字又喊不出口。
他再次严重缺氧,只好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再次沉入水底时,他的一只脚好像触到一样东西。
陈啸把两只手伸了过去。
是一个人!
陈啸暗自惊喜,把这个人抱了起来,攒足力气,蹿出水面。
众人一阵惊呼。
陈啸脸上却没有任何惊喜,他怀里抱着的居然是一个男子。男子紧闭双眼,脸色苍白。
陈啸把男子举过头顶,小舟上的人把男子接了过去。
还没找到吴暄,陈啸心急火燎,又一次潜入水中,在水下不停地搜寻。
依然没有找到吴暄,因为缺氧,他几乎要窒息,刚想浮出水面换口气,猛然感到脚尖触到一样软绵绵的东西。
陈啸憋着最后一口气,向那样东西摸过去,果然是一个人。他托着那人的脑袋浮出水面。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声。
这次是吴暄了。
因为长时间沉入水底,吴暄身体僵硬,气若游丝。陈啸吓坏了,眼泪刷地淌下来。
陈啸喊道:“小暄,你醒醒!”
吴暄没有任何反应。
陈啸游到小舟边,舟上的人把吴暄接了过去。小舟向岸边飞快驶去。
刚才不知谁打了120叫来一辆急救车,大夫对吴暄进行了一番抢救后,把吴暄抬到了急救车上,急救车鸣叫着刺耳的笛声驶走了。
陈啸乘坐小舟上了岸,众人围住他,对他大加赞赏,还有一个领导模样的人问他叫什么名字。
陈啸担心吴暄,分开人群朝着那辆急救车追过去。医院距离这里并不远,远远地就能望见,急救车驶进了医院。
陈啸跑到医院时,体力严重透支。他大口喘着气粗气,一摇三晃地向急救室走去。
他刚要进入急救室,被一个护士拦住了。
“这位同志,你不能进去!”
护士上下打量一下浑身湿漉漉的陈啸,说:“您就是那位救人的好心人吧?”
陈啸喘着粗气,点了两下头。
“里面正抢救着呢,您先等一会儿吧。”
陈啸焦急地扶着洁白的墙壁,站在走廊上。
过了一会儿,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从急救室里走出来,陈啸扑了过去,说:“大夫,溺水的病人没事吧?”
大夫说:“您问哪个男的,还是女的?”
陈啸这才想起自己还救了一个男子,看来男子也送来了医院。他当然也担心男子的安危。
陈啸说:“两个人都问。”
大夫说:“男的没什么事了,那个女的……”
“女的怎么样?”陈啸大声喊道。
“女的正在抢救,暂时还没脱离危险。”大夫说道。
陈啸拉住那位大夫的手,几乎跪在了地上。
“大夫!您可一定救救她啊!”
“我们会尽力的!”说完,那个大夫急匆匆地走进另一个房间。
陈啸焦急地在门外走来走去。过了一会儿,一个女大夫又从急救室里出来了。
陈啸迎上去,问:“那位女的脱离危险了吗?”
女大夫脸上漾出笑意,点了点头,说:“嗯,没事了。”
陈啸连声道谢。
女大夫问:“你跟他俩是什么关系?”
陈啸说是他下水救了两个人。
女大夫冲陈啸竖起了大拇指,说:“你真棒!两个人都醒了,快进去看看吧。”
陈啸推门进了急救室,男子已坐在床上,正与一个文友交谈着什么。
吴暄还躺着,但已经睁开眼睛,两位女文友守在她的床边。
陈啸一进来,几位文友连忙喊道:“刚才就是这位先生跳进水里救了你们俩!”
吴暄想坐起来,又被陈啸按在床上。她只看陈啸一眼,眼泪就淌了下来。
“谢谢这位先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啊!”被救男子冲陈啸说道。
陈啸转过了身,顿时愣住了,那位男子原来是许言。
他把许言从水里救上来时,见是个男子,愈加担心吴暄,根本没有看许言的长相。
许言也认出了陈啸,说:“原来是你!”
许言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吴暄也坐了起来,说:“许言,他就是陈啸!”
许言一脸惊喜,说:“你就是陈啸啊!吴暄经常说起你呢,说你非常优秀,今天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陈啸的脸刷地红了。
许言想起什么似的,说:“陈啸,我怎么好像见过你呢……”
吴暄说:“是的,我俩在河州吃饭时,你还记得那个发宣传单的男孩吗?就是陈啸。”
许言哦了一声,终于想了起来。
陈啸一脸羞涩,挠了几下脑袋,没说什么。
许言说:“你不是在河州吗?怎么也来了苏州……”
吴暄噘起嘴巴,说:“还不是不放心……就偷偷地跟了来监视我。”
许言明白了怎么回事,呵呵一笑。
“若是陈啸不来,谁救咱俩呢?”
屋里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陈啸问:“我只看到吴暄掉进了水里,你怎么也落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