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啸若有所思地说:“看着那些董事长整天风风光光,其实,他们的难处谁又知道呢?”
朱倩说:“是啊,有次爸爸曾对我说,他真想做个平平凡凡的人,每天按时吃饭睡觉,陪家人逛街聊天。可是,那么多员工要张口吃饭,企业还要把创造财富为己任,企业家们身不由己啊,只能阔步向前,根本没有退路!”
陈啸点了点头,说:“小倩,要照顾好自己哦。”
朱倩深情地看着陈啸,说:“陈啸,我于千万人中遇见你,真的很幸运,明天我还有事,恐怕不能到机场送你了,一路顺风。”
陈啸知道,他与朱倩身份地位悬殊很大,他俩的关系又不易公开,别说朱倩明天有事,即便没事,也不便送他的。他完全理解。
临别时,朱倩送陈啸两本企业管理的书,说是她读总裁班时的教材,让陈啸多看看。
陈啸感激得点了点头。
那晚,两个人都当作是生命中的最后一次见面,因此,心里都很凄伤。二人吃得很少,聊了很多,直到很晚才回来。
第二天,陈啸三个人乘坐飞机回了河州。
三人提前打了电话,从飞机上下来时,他们的父母已在机场等候。
看到陈啸,陈大海夏菊非常高兴,从他手里接过行李,一家三口上了车。一路上,陈啸有心事,一声不吭,陈大海夏菊却有说有笑。
来到楼下,陈啸说:“爸,把车钥匙给我。你俩先回家吧,我还有点事。”陈大海开的是陈啸的车。
夏菊一脸吃惊,说:“刚到家,又要去哪呀?饭都做好了,先吃了饭再说。”
陈啸心里的疑团还没解开,连口水都喝不下去,根本不想吃饭,说:“事情很急,你们先吃吧。”
陈大海夏菊只好拎着行李回了家。
陈啸开着车疯了似的向黄河集团驶去,已是午后两点,这个时间已经上班了。
停下车,他用百米速度跑进黄河集团的办公大厦,乘坐电梯上了楼,来到方铭的办公室门前,门都没敲,直接推门冲了进去。
“方总,究竟出了什么事……”
陈啸怔住了,老板桌前坐着一个陌生男子,男子消瘦,穿着讲究,为数不多的头发排列整齐,一丝不苟。
男子很惊讶,问:“你找谁?”
陈啸以为走错地方,连忙退出来,抬头看了看门牌,没错!就是方铭的办公室。他问:“方总呢?”
男子冷冷地说:“哪个方总?”
陈啸说找方铭。
男子说方铭已不在这间办公室了。
陈啸说:“方总在哪里?”
男子有些不耐烦,说:“你打他的电话吧!”
陈啸说:“他的手机打不通……”
男子摆了摆手,像在赶走一个乞丐,说:“我还有事,你到别处打听吧。”他在一个精致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不再理睬陈啸。
陈啸只有离开。
一个穿工作服的女员工正好走过来。他快步追上去,说:“你好,请问方总的办公室在哪里?”
女员工四下看了看,好像在做见不得人的事,说:“方总搬走了,去了哪,我真的不知道。不好意思。”
陈啸愣愣地站在幽静的走廊上,不知所措。这幢大厦这么大,总不能挨个办公室问方总在不在吧。
他想了片刻,决定到营销部问一问,他们在香港做营销,应该归营销部管理,况且方铭也是分管营销工作。
他又找了名员工问了营销部的位置,然后找了过去,总监室的门关着,敲了半天没回音,只好去了另一间办公室。
门虚拽着,推门进去。
屋里有四个人,三男一女。
一名中年男子问:“你找谁?”
陈啸说:“我找方总。”
中年男子说:“这里没有方总。”
陈啸说:“我叫陈啸,从香港刚回来……”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微笑,说:“我知道了,还有两个人呢,怎么没来……”
陈啸一脸欣喜,宛如一只失联的孤雁,重新加入雁阵。归队的感觉总是温馨的。他笑眯眯地说:“他俩回家了,我马上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说:“不用,你捎信给他俩就行。”
“哦。”陈啸又把手机放回口袋。
“陈啸,我正式通知你,你们三人从香港回来后,安排到了后勤部工作,这是用工合同,你先看看。”
陈啸快走几步,接过合同书,心生疑窦:“后勤部?怎么去了后勤部呢?”
陈啸仔细翻看起了合同书,终于看到了“月薪”二字,惊叫一声:“怎么是每月四千元?”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说:“你还想月薪五万吗?”
其他几个人哄堂大笑。
陈啸恼羞成怒,说:“怎么去了后勤部呢?我们在香港是做营销的!”
“这件事跟我说没用,这是人事部决定的!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没人理睬陈啸,他连只狗都不是。四个人都各自忙着,已完全把他当成一个没有生命的物品。
陈啸只好转身出来,本想到人事部问个究竟,仔细一想,在后勤部上班,月工资四千也算正常。即便去其他部门,工资也不会很高。
当前最要紧的是找到方铭,只要见到方铭,所有问题将迎刃而解。
陈啸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他还没有吃饭,刚才父母已经打了电话催他,于是决定先回家吃饭。
回到家,陈大海已去上班了,夏菊把饭菜端到桌子上,陈啸饿了,狼吞虎咽吃完饭,回到卧室躺在床上。
他有点困,但又睡不着,心中暗自纳闷,方铭去哪了呢?他翻了个身,猛然想起一个人。他拿了车钥匙,快速从家里出来。
夏菊问他要去哪里,他没顾上回答。
陈啸在车上找出笑妍的名片,拨打了上面的电话号码。
笑妍是方铭的妻子,只要能联系到笑妍,就知道方铭在哪,所有谜团便能解开。
方妍也是关机!陈啸愈加疑惑不解,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笑妍也关机?
陈啸又拨打了名片上的座机号码,电话通了,话筒里是个甜美的女子的声音,说:“您好,这里黄河集团售楼处,您有什么需要吗?”
陈啸说;“笑妍经理呢,她在吗?”
女子说:“先生,对不起,她已经离职了!”
陈啸说:“怎么离职了呢?”
陈啸的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圆形。
女子说:“是的。先生,笑妍在一个月前就辞职了。”
陈啸说:“笑妍离职后去了哪里?”
女子说:“先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您若没有其他事,先挂了。”
电话已经挂断,陈啸痛苦地闭上眼睛。
陈啸在车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的样子像是睡着了,可又醒着,过了些时间,才睁开眼睛。
他叹息一声,再次拨打方铭的电话,振铃了!电话通了!
他打开车门,从车里下来。
他的胸口突突直跳,说:“方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在哪里……”
方铭沉默许久,才说:“陈啸……你还在香港吗?”
陈啸说:“我们刚回来!”
陈啸开着车驶出小区,车子穿过几条街道,终于在一个拉面馆里见到方铭。白白胖胖的方铭如今瘦了整整一圈,眼睛深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