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下调10%。”黄总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翻了翻合同，黄总笑了笑，“你们这个预付款的比例太高了，完全是没有诚意嘛，我订500万的货，预付款20%就要100万，这太多了。”

装作财大气粗的黄总，故作深沉的对马伯文说，“我们现在公司内也压了很多其他的货，大多数是洗化产品，公司的周转金现在基本上也全部购买了货物，对方的货款还没有汇过来。”

马伯文一听，心里凉了半截，但是这个合同是上海潘美总部一致要求的，首付款必须是合同总金额的20%,这个20%是最低的限额。

“那这样吧，马助理，我看你也是个痛快人，咱们就痛痛快快的做一笔生意，产品的价格也不要求下浮了，已付款嘛，我们暂时没有那么多钱，可以先给你汇过10万元，作为定金。剩下的钱货到付款，一次性付清，我们的那批货物现在应该到了对方的国家，海关还没有给我们返回相应的票据。”黄总内心十分奸诈，对马伯文的心情和状态也非常了解，他现在给马伯文抛出这个橄榄枝，无疑是在救马伯文的命。

还把海关的事摆出来，显得自己公司的业务非常大，做的也是进出口的贸易。

铃铃铃……！

黄总身边的那名年轻的助理手机响了。

“喂，好的，知道了，我跟黄总这就过去，你让他们提前在那等着。”王总身边的男助理动作非常的麻利儿，只是嘴中的话却磕磕绊绊的，说的不是很明白。

这名男助理故意把声音的分贝发到了最大，目的就是想说给马伯文，以及他身边的冯璐，还有宋芳听。

“黄总，赵局长在机场等我们呢，说一定要在我们登机前见你一面。”黄总身边的男助理说的很自然，因为这句话他已经说过不止几百遍了，私下也练习了几千遍。

黄总微微的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和自信的微笑。

这名男助理，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假冒劳力士手表，又继续说：“黄总，咱们做的是，头等舱，……有绿色的登机通道，晚点过去，也是没有，……问题的。”

这就是骗子的伎俩。

什么赵局长？王局长，宋局长，李局长，局长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有那么多的部门儿那么多的局，厅，委，办，领导有很多，对方怎么能知道呢？

把领导要在机场等着见自己这件事说出来，就是抬高自己的身价，显得更有逼格。

趁机非常自然的说自己做的是头等舱，那也是在显示自己的经济实力。

身边的那名浓妆艳抹，带着一股妖气的女孩儿，没怎么说话。这也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如果这么女孩一说话就直接暴露了。因为这个脖子上谈着假貂围巾的女孩儿是沈阳人。浓重的鼻音下，她甚至，欺骗的台词都记不住。

马伯文有点着急了。

身边的冯璐眼看着这么大的客户要跑，也很着急。

宋芳算是局外人，还很清醒。

因为她在跟着总经理李寒峰谈业务的时候，有一次就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对方也是各种装，各种显摆自己的人脉广，经济实力雄厚，但是在签合同的时候，却直扭扭捏捏，而且在产品的预付款和价格上做文章。

最后总经理李寒峰总结，凭借他那么多年的工作经验。可能是遇到了骗子。

马伯文一直对人非常的真诚，他根本没有想过对方是骗子这件事，加上公司的销售压力确实非常的大。

宋芳则不同了，他身上的压力没有那么大，肩上的担子也不是很重，因为之前跟李寒峰有过类似的经历，加上这名黄总以及身边人种种的表现，所以宋芳断定他们可能这次又遇上了骗子。

马伯文依旧没有说话，公司的制度，他没有权利更改，对于合同中预付款的比例和金额，他即便是打电话，现在向上海总部申请，也是不可能通过的。

马伯文沉默了。

黄总心凉了半截，这一次他跟他的助理配合得天衣无缝，非常的好，而且王总一见到马伯文就非常高兴，因为马伯文非常的年轻，加上他得知公司现在销售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再加上跟马伯文来见自己的，是两个女孩儿。

冯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来回的眨着，看样子不经时事。

宋芳的年龄，黄总大概猜了猜，可能是30多岁，就算是再有工作经验和阅历，毕竟也是一个女孩子，很容易欺骗。

这一段欺骗的买卖，黄总心里已经确定基本上又完工了。

但是马伯文虽然年轻，比自己想象的似乎还要冷静和沉着。

自己接二连三的，几招步步为营的企业，全部走了出来，马伯文依旧没有松口。

“那咱们下次再合作吧。”黄总站起身，对着马伯文笑了笑。

“10万元的定金什么时候汇到我们公司的账上？”马伯文轻声说道。

黄总一听，心中一乐，看来马伯文还是年轻，中了自己的圈套。

“我们5点的飞机，7点应该就能回到公司，明天上午，公司一上班我就让财务的负责人，把这10万元，汇到你们公司的账上。我们的公司就在沈阳，你们先安排发货吧。”黄总故作认真的说。

从哈尔滨到沈阳，如果发货的话，不到10个小时，就应该能到。

这些骗子，还有其他的下线人员，就是在沈阳等着收货的人，只要马伯文把公司的货，发到他们说的地点，他们收了货之后，立刻人去楼空。把那些货物以最低廉的价格卖掉，也能空手套白狼，赚他个大几百万有困难，赚几十万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市场不是特别的规范，特别是洗化行业的乱象，一直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

如果市场特别规范的话，那么也就不会有潘美哈尔滨分公司，赵甜偷梁换柱，用过期洗发水，以次充好的事情了。

“你们的货……在什么地方？”黄总身边的助理，磕磕巴巴的说。

“在创业大厦的公司。”冯璐非常激动地说，如果真的能销售出500万的货物，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潘美哈尔滨分公司，紧压着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可以舒舒服服的换一口气了。

黄总从自己的兜中掏出了一只英雄牌的钢笔，非常潇洒的在一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黄宗翰。

黄宗翰这个名字也是假的，不过听起来似乎很牛逼的样子。这也是为了方便行骗的需要。

当然，这支钢笔也是在批发市场，以三元的价格购买的。钢笔的外面涂了一层金黄色的金属粉，看上去明晃晃的，像金子做的笔一样。

这两名骗子得逞了，而且这一单做得非常的大，他们两个人紧紧地盯着马伯文手中的笔，马伯文似乎在合同协议签字的时候还有一分犹豫。

宋芳看情形已经到了不能控制的地步，伸出手去一把躲过了马伯文手中的笔。

马伯文一愣时。

“骗子！骗子！”

“还在骗。”

就在这时，酒店的大堂中传来了一名中年妇女的喊声。

中年妇女的身边还跟着一位身材高挑，五官立体，长着一双蓝色，眼球的俄罗斯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