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地点还是老地方东湖画廊,以前见面都是晚上,而今天是白天。下午,借着夕阳余晖乘船摇曳欣赏夏日的街景,别有一番风味。
“上次的事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现在又要麻烦你了。”陆一伟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苏蒙笑道:“你什么时候和我也怎么客气了?有点生疏了啊。我不过做了力所能及的事而已,别多心。说吧,只要我能办到,义不容辞。”
陆一伟大致把情况说了下,苏蒙爽快地道:“我还以为什么事,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正好,过两天我要和约翰回一趟美国,回来时把他一并接过来。”
“哎呀,这太好了。谢谢,谢谢!”陆一伟本以为多么复杂的事,没想到轻松搞定,连忙感谢道。
苏蒙看着陆一伟,觉得曾经相爱的人越来越陌生,不知是自己变了,还是他变了。或许,正如他所说,他们两个已经不属于同一世界,彼此的距离渐行渐远。
陆一伟觉察到苏蒙异样的眼神,匆忙躲闪道:“你最近怎么样?”
苏蒙收起眼神道:“挺好啊。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我马上要去京城发展。”
“这是好事啊。”陆一伟高兴地道:“去京城还是搞你的工作室吗?”
苏蒙摇摇头道:“可能你说得对,我当时想得过于简单了。在我们国家搞宣传,单枪匹马根本行不通。所以,我打算放弃工作室,决定还是重操旧业,去某国家报业供职。目前,我已经接到中青报业的邀请。”
听到苏蒙放弃了工作室,有些惋惜。道:“也许这不是坏事,能进入国家级的报业集团你已经很优秀了。不过我不希望你把工作室放弃,遇到合适的机会一定会成就一番事业的。”
苏蒙笑了笑道:“但愿吧。怎么样,需要不需要我帮你宣传下政绩?”
陆一伟摆手道:“还是算了吧,我刚去了能有什么政绩,以后再说吧。何况你也了解我,我这人天生不爱好自吹自擂,踏踏实实干好工作,何必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此话差矣。”苏蒙道:“干好工作是一方面,你不宣传别人怎么知道是你干的?适当的宣传是必要的,至少让上级领导知道你在干什么。”
陆一伟笑笑,没有作答。
“听说你要结婚了?”苏蒙突然问道。
陆一伟的笑容僵在脸上,惊愕道:“你怎么知道的?”
苏蒙淡然道:“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陆一伟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不安,望向远处道:“苏蒙,对于我来说,婚姻不过是一道枷锁,我无法选择,也无法逃避,更无法拒绝。当理想与现实越走越远,生活回归本然,一切都变得麻木了,你理解吗?”
苏蒙听得出陆一伟言语间的无奈,没有给他施加压力,道:“一伟,其实你也该结婚了。不管你愿意不愿意,生活就是如此,我不也得不到你吗?”
陆一伟看着苏蒙,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了,不说了。”苏蒙起身道:“你说的那事我会尽快回去办,一有消息立马给你打电话。”
临走时,苏蒙冲着陆一伟用手示意了下道:“一伟,开心点,别总是蹙着眉头,我还是喜欢你的微笑。”说完,转身离去。
6月底,黑山县酷热,丝毫不见下雨的迹象。黑山县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干旱天气。
经过上次曝光,邻省放水,麦河水库有了水,但面临的形势异常严峻,水位已低于警戒线,极有可能再次引发吃水荒危机。
为了应对旱情,西州市委书记郭金柱责成市长魏辅堂拨付专项资金200万元,并要求全县上下行动起来,众志成城,精诚团结,以乐观的心态和不输的劲头全面保障居民用水。
陆一伟作为抗旱领导组组长,几乎每日奔波辗转打井工地现场,督促施工队伍加快工期,务必要在短时间内完工。还要安抚群众,让他们知道政府在积极努力解决。同时,每天晚上召开碰头会,听取相关汇报,研究解决对策。
这边忙得焦头烂额,那边同样不消停。范春芳每日必来电话,催促要拍婚纱照。家里也是一个劲地催,让他赶紧回家,一切等婚事完了再说。而陆一伟的答复每次都一样,等忙完这阵子就回去。他的举动惹怒了未来的老丈人范荣奎,亲自到了黑山县。
“陆一伟,知道不知道你的态度让我很失望?”范荣奎在陆一伟住处,黑着脸道。
陆一伟本来对这场婚姻不抱任何希望,道:“范部长,黑山县当前的处境您也看到了,我作为抗旱领导组组长实在是走不开啊。”
“别找借口!”范荣奎勃然大怒,道:“你以为黑山县离了你就不开展工作了?马上放下手头工作,一切等婚后再说。如果你不愿意开口,我去和郭金柱说。”
对于陆一伟,范荣奎有很多不满意。尽管小伙子长得精神,事业心也强,但总觉得他是农村人,又是二婚,且没什么社会背景,可偏偏女儿看上了,他这个做父亲的实在左右为难。他与其他人不同,不会逼迫女儿做一些不喜欢的事,特别是事关人生大事,哪怕得罪同僚,也得让女儿过得开心幸福。奋斗一辈子图个什么,不就是让女儿过上好日子嘛。不管怎么说,只要女儿愿意,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成全她。
压抑心头许久的怒火终于在此刻迸发出来,陆一伟不惧怕对方的身份,道:“范部长,你觉得你这样做,你女儿会幸福吗?我们没有感情基础,何况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希望你和春芳慎重考虑。”
“你在和我说话吗?”范荣奎铁青着脸道:“陆一伟,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一切由不了你做主。我们这一辈人还谈什么感情,见一面就结婚,现在不也好好的吗?没有感情基础可以慢慢培养,何况你们在一起相处那么久,彼此也了解对方,我相信你是识大局的。好了,明天你到家里来一趟,我有事和你说。”说完,起身离去。
范荣奎刚走,张志远就来了电话。劈头盖脸斥骂了一通,让他马上回家。如果不回去,他亲自过来,拉也要拉回去。
苦闷,彷徨萦绕在陆一伟心头,却无力反击。他不知道张志远在这件事上扮演的什么角色,彻头彻尾没站到自己的立场上考虑问题,而是一味地迁就对方,自己反倒成了不知情的局外人,成为任人摆布的木偶。
第二天,陆一伟回到了家。
陆家人沉浸在喜悦中为陆一伟紧张忙碌操持着。钟鸣的母亲刘文丽甚至比儿子都卖力,主动承担起老陆家的代言人,充分发挥领导才能,有条不紊地准备着一切事务。
陆一伟最终还是没扭转乾坤,改变事实,在丝毫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婚礼如约而至。
原本结婚应该在男方,但女方家要求在江东市举行。婚礼当天,几乎清一色都是范家的亲朋好友,而陆一伟除了自家亲戚外,没有通知任何人。
陆一伟喝的烂醉如泥,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到家里的。等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一伟,你醒来了啊,把我给吓死了。”范春芳坐在陆一伟床边,心焦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