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一伟顾不上吃饭,继续加紧调查。经过多番了解情况,得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双庙镇大火事故死亡的确实不是一人,但具体死亡多少知情人并不清楚。
陆一伟万万没想到调查果子沟煤矿居然又查出一桩大案。也就是说,大火事故死亡的人数不是一人,而是八人。天哪!县里居然扯了个弥天大谎,欺上瞒下,这一旦公布出去,杨德荣和高博文的位子就真保不住了。这是个扳倒高博文的大好机会,可他不打算怎么做。
在没有任何头绪之下,陆一伟打算去见一见老领导张志远,征求下他的意见。
事不宜迟,陆一伟快马加鞭来到省城,将张志远约了出来。
张志远这段时间很忙,忙着起草各类文件,而且企改也正在紧锣密鼓筹备当中。见陆一伟一面都是挤出时间,实在太忙了。
听闻陆一伟所了解到的情况,张志远也吃了一惊。惊讶地道:“真有这回事?”
陆一伟道:“我虽然不敢确定,但基本上八*九不离十。”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正是不知道才来向您请教。”
张志远思考了一会儿道:“一伟,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不想让这些人白白蒙冤,可事情到了这步,我奉劝你到此为止吧。有些事,还是藏在肚子里为好。如果你撕开口子大干一场,我怕你的结局会很惨。另外,丁昌华可不是吃素的,以你的力量是不可能和他抗衡的。即便是我在南阳,也不允许你如此做的。”
陆一伟迷茫了,不知该听从张志远的还是坚信自己的执着。
张志远又补充道:“你不要管这些事了,和你说个好消息。今年下半年省委党校可能要招收一批年轻干部,学期为一年,好像是每个县市区只有一个名额。省委黄书记这次举办培训班作出批示,要大力培养年轻干部,为我省储备优秀后备人才。可见他十分重视,说不定还有可能亲自出席开班仪式。所以说,不管怎么样,你要争取一下。能进入培训班,你的仕途可能会再上一个台阶。”
听到这个振奋的消息,陆一伟似乎忘了乱七八糟的事,道:“张书记,没说具体要求吗?”尽管张志远已经离开了南阳县,陆一伟还是习惯叫他张书记。
张志远摇摇头道:“方案还在起草制定中,不过我觉得你肯定符合条件,说不定下个月就下发到各市县了,你要时刻留意,抓住这次难得的好机会。”
“好的,谢谢张书记。”陆一伟心里异常激动。如果真能参加这次培训班,意味着可以南阳县,这对于他来说是非常开心的一件事。
张志远又回到刚才那个问题上,道:“所以啊,这段时间你能低调就低调,低调的让人忽略你的存在。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也不至于惹得一身骚。这事,你我知道就可以了,一切到此为止。”
回去的路上,陆一伟也在安慰自己,不要去触碰他人的利益了。就如张志远所说,管好自己比什么都强。可怎么和王彩霞交代呢?
回到石湾乡,刚推开办公室的门,陆一伟就看到丁昌华黑着脸坐在沙发上,用冒着寒光的眼神盯着自己。陆一伟预感到情况不妙,还是强颜欢笑地道:“丁总,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陆一伟,你在调查我?”丁昌华没和陆一伟客气,咄咄逼人问道。
见对方一本正经,陆一伟笑容僵在脸上,苦笑道:“丁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丁昌华毫不客气地道:“陆一伟,如果当初不是我和张志远举荐你,你能有今天?”
陆一伟回到办公桌前坐下,道:“丁总的举荐之恩,一伟这辈子不会忘记。”
“好!”丁昌华阴冷地道:“既然你记得,那你为什么调查我?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陆一伟不惧,道:“既然丁总都知道了,那何必又隐瞒呢?我作为石湾乡的丨党丨委书记,你最起码应该知会我一声吧。”
“陆一伟!”丁昌华跳起来指着陆一伟的鼻子道:“我告诉你,和我斗你没有好果子吃,既然我能把你扶上来,也能把你推下去。识相的,乘早收手,要不然,这件事老子和你没完!”说完,甩门而去。
陆一伟本打算已经放弃,没想到对方挑起了事端。既然对方撕破了脸,那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直接应战即可。让他想不通的是,丁昌华是怎么知道的?
事情远远比陆一伟想象要猛烈的许多,还不等丁昌华走远,县长杨德荣也来了电话,让他现在去他办公室。
看来,自己的这一举动让一些人已经慌了手脚,暴风雨即将来临。
在等陆一伟的同时,杨德荣急的在办公室团团转。尽管屋里开着空调,依然是挥汗如雨,真丝t恤衫都湿透了。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恨不得将整根烟吃进肚子里。
高博文推门进来了。不等开口,杨德荣劈头盖脸训斥道:“都是你办得好事!现在好了,已经被人抓住把柄了,只要一公开,你我都得完蛋。你当初说不是会擦干净屁股吗?怎么还能让陆一伟拿到证据?”
高博文同样紧张万分,他万万没想到陆一伟居然暗中调查此事。殊不知,陆一伟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意外抓了个现行。不管怎么说,事情到了这一步,必须先稳住对方再说。他结结巴巴地道:“老板,我真没想到陆一伟会背地里搞我们,当初我也是为你着想啊。如果把真实数据报上去,估计您现在都不在这个位子上了。当务之急,我们不是相互埋怨指责,而应该商讨对策,把这件事摁下来。”
说归说,杨德荣心里还是有气,拍着桌子道:“要不是你上次暗地里阴陆一伟,他至于现在把矛头对准我们?我告诉你,这事你必须给我摆平,要不然没你的好果子吃。”
见杨德荣翻脸不认人,高博文也急了,道:“老板,话不能这么说。当初我如此处理也是你点头同意的,要不然我那有那么大的胆子私自处理,你不能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啊。”
“你……”杨德荣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高博文不想与杨德荣撕破脸,毕竟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无论谁先露出马脚都是全军覆没。赶紧安慰道:“老板,你消消气,别着急上火的,这不抓紧商量对策嘛。陆一伟不是也在调查丁昌华吗,我们完全可以沉住气不出面,让他来解决。他作为自由人,比我们处理起来手段要丰富得多。”
听到如是说,杨德荣稍微平静了些。但毕竟涉及到人命,想要心安理得,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段时间他一直睡不好觉,满脑子都是人影,常常在噩梦中惊醒。他道:“陆一伟马上就过来,让我怎么开口?”
高博文想了一会道:“你大可不必提这事,侧面关心下他的工作生活情况。这段时间他不是在建学校吗,干脆给他拨点款安顿一下。我想是个聪明人,都知道其用意。”
尽管高博文的点子略显拙劣,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杨德荣道:“我可以如此做,但你私底下必须赶紧活动,想办法把他手中的证据搞到手,证据没了,量他说破天也不敢信口开河乱扣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