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院子里驶进来几辆车,潘成军隔窗眺望,回头对陆一伟道:“一伟,雨泽镇的丨党丨委书记袁洪涛来了,后面还跟着辆警车,是不是把海东给带回来了?”
听到此,陆一伟松了一口气。肖扬的及时出现,扭转了局面。
还不等他们下楼,就听到袁洪涛在楼底下训斥还来不及撤走的小报记者:“又是你们,就像苍蝇似的,哪儿都他妈的有你们,赶紧滚,再让我看见你们小心全给抓起来,滚!”
小报记者没有回辩,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开了。
陆一伟看到这一幕,有些可笑又有些同情。说好听点是记者,说难听点就是赤裸裸地敲诈,干点什么不好,非要走这些歪门邪道。
陆一伟瞟到肖扬的身影,没想到他也过来了,让他很是感动,随即下楼迎接。
“哎呀!陆常委,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是我袁某有眼无珠,不识泰山,你要是早说是韩市长的朋友,还用你亲自上门嘛,打发个人过来叫一声我就过来了,实在报歉得很哪!”袁洪涛见了陆一伟,弓着身子抓住手不停地摇晃着,言语之间满是诚恳。
韩市长的朋友?陆一伟不明所以。回头看了眼肖扬,只见肖扬眨了眨眼睛,他心领神会道:“我听说袁书记一向心系群众,关心百姓的疾苦,更关爱企业的发展。镇里就是我们的娘家人,受了委屈只能回娘家诉苦,也只有娘家人才懂得干企业的不易。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会替我们做主的。”
几句话让袁洪涛心扉怒放,满是愧疚。贴到陆一伟耳边道:“陆常委,人我给你带回来了,你先让他避一避,等解决了再说。”
“好,一切听袁书记安排。”
袁洪涛上了楼,径直去了会议室。村民们有的认识袁洪涛,再看到有丨警丨察来了,神色变得紧张起来。过了一会儿,有的人悄悄地从后门溜走了,只剩下女方家的直属亲属。
袁洪涛把会议桌的主位让出来让陆一伟坐,陆一伟坚持不坐,几次推辞,最后干脆把主位空出来,都坐到了一侧。
“你叫什么?是女方家什么人?”袁洪涛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截了当道。
男子见到领导,身子有些打颤,声音颤抖地道:“我叫赵坚强,是女方的父亲。”
“好,那你能做得了主吗?”
“能。”
“那好,我问你,你说李海东把你女儿的肚子搞大了,有证据吗?”
一句话让赵坚强难以回答,气汹汹地道:“这还用证据吗,狗日的李海东甜言蜜语把我女儿哄到手,还说要娶她。后来我才知道这混账玩意儿已经结婚了,我女儿可是花花闺女啊,这以后让她怎么做人?”
“好!”袁洪涛干脆利落地道:“这是你的一面之词,不过据我了解是你女儿看人家李海东有钱,主动贴上去的。另外,你女儿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最清楚,私生活很泛滥,好像不止和李海东一个人扯不清吧?”
“这……”赵坚强脸憋得通红,回答不上来。过了一会儿道:“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李海东霸占我家闺女这是不是事实?”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巴掌拍不响吧?如果你女儿行为检点一点,也不至于出这档子事。既然事情已经出了,那就好好协商解决,你干吗带上人把人家的玻璃给砸了?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已经触犯到法律,是要抓起来坐牢的!”袁洪涛故意把责任说得重了些。
赵坚强已是满头大汗,吓得腿直哆嗦。
袁洪涛见话有效果,继续道:“老赵啊,我看你也是通情达理之人,怎么能干这些糊涂事呢!遇事怎么这么不冷静,完全可以心平气和地解决嘛。实在解决不了,还是镇里,县里,非要做出这些过激的行为?”
赵坚强早就吓得魂不守舍了,低头不语,无力回辩。
袁洪涛见效果达到了,随即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谁都不要回避,今天就把事情彻底解决了。不管你女儿肚子里是谁的孩子,既然李海东有染,那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你打算怎么处理?”
赵坚强唯唯诺诺不说话。
“那就明白地说吧,你打算要多少钱?”袁洪涛换了个问法道。
赵坚强怯怯地伸出两根手指。
袁洪涛点点头道:“两千块有点少了,这么地吧,算上你女儿看病的钱,再加上营养费什么的,我看让矿上出一万元,老潘,你看行不?”
老潘沉默不语,赵坚强说话了,道:“袁书记,不是两千块,是二十万……”
“多少?二十万?亏你也开得出口。”袁洪涛被这一数字吓倒了,道:“自家女儿是什么情况你心里清楚,张口就要这么多,你怎么不去抢啊。矿上死个人最多也给五万,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赵坚强回头与家人商量,不一会儿道:“我家闺女还没出嫁,总得要点精神损失费吧,再加两千。”
听到赵坚强讨价还价,袁洪涛不高兴了,拍着桌子道:“就一万,你爱要不要。好家伙,你还谈条件了,那砸了人家的玻璃你该不该赔偿?我可告诉你啊,今天你要是没诚意解决,以后别来找我。你爱去哪里告就去哪里告,我管不着。”
赵坚强回头又商量了一通,道:“那能不能再给我拉一吨煤,家里没煤了……”
一旁的陆一伟有些可笑,差点笑出声来,赶紧捂住嘴巴。
袁洪涛也是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觉得对方的要求并不过分,对潘成军道:“老潘,你看怎么样?”
潘成军看陆一伟,陆一伟并没有抬头。他考虑一会儿道:“那成,就依他。”
“好,你现在起草个协议,签了字给钱。”袁洪涛爽快地道。
不一会儿,协议起草好了,潘成军签了字,递给赵坚强。赵坚强拿着笔憋了半天抬头道:“袁书记,我不会写字啊。”
“画押会不会?就是电视里演得,画个八叉圈圈都行,然后摁上手印。”
赵坚强照做。签好协议后,潘成军拿出钱准备给他,谁料袁洪涛一把夺过去道:“老赵,咱可说好了,拿了人家的钱这事就算了了,如果你以后还敢来矿上胡搅蛮缠,让我知道了,我可决不轻饶。”
眼见到手的钱又被抽了回去,赵坚强急的伸手去拿,连连道:“这你放心,我以后绝不会上矿上闹事,要是来闹了,我不得好死。”
袁洪涛犹豫了下,把钱丢了过去。赵坚强满是欢喜地坐在那里一张一张地数着,而一旁的家人瞪大眼睛看着,生怕数错。还不时地叫唤道:“让我来数数……”
“正好,一张不多,一张不少,呵呵。”赵坚强好像压根没把女儿的事当回事,笑呵呵地道:“你们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再来了。”说完,当着众人的面撩起衣服,塞进裤子里。而一旁的家人好像不放心,非要让他拿出来再数一遍。
“行了,事情解决完了,你们也回去吧,以后可别再干糊涂事了啊。”袁洪涛劝解道。
陆一伟对袁洪涛处理农村矛盾的手法佩服有加。又打又揉,打得一手好太极,值得自己学习借鉴。
“那我现在回去拉平车把煤拉回去。”赵坚强生怕出了这个门对方就反悔,嘟嘟囔囔道。
“行,你去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