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新眨巴着眼睛道:“秦书记组工干部出身,整人挺有一套的。再说了,他来北州这么久了,你见他动过什么人,这次肯定要借题发挥,毕竟有伤亡。再说了,都惊动省领导了,不处理就说不过去了。幸亏志远去京城学习了,躲过一劫,要不然这次也会受到牵连。”
白玉新的话有一定道理,陆一伟道:“那你觉得秦书记会怎么处置?”
“这个……我也不好说。”白玉新道:“毕竟中间还有林市长了,这就是看林市长如何斡旋了。”
听到此,陆一伟有些后怕。如果着火的不是双庙镇,而是石湾乡,他的结局会如何呢?不敢想象。
见陆一伟若有所思,白玉新关心地道:“一伟,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怎么,干得不顺利?”
陆一伟摇摇头淡笑道:“没有啊,挺好的。”
“哎!”白玉新想到张志远走后陆一伟的处境,多少替他担心。
“白哥,我问你个事,你必须和我说实话。”陆一伟话锋一转,突然严肃地问道。
白玉新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了,低头喝酒没有说话。
“张书记真的要走了吗?”
果然是这个问题。白玉新举起杯子见了瓶底,道:“一伟,别听他们瞎说,张书记在南阳县干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调走呢,再说了,他刚刚提拔为县委书记,现在调离也不符合相关程序啊。”
见白玉新左右言他,陆一伟一本正经道:“白哥,你不用骗我了,其实我已经知道了。”
白玉新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道:“一伟,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志远学历高,又年轻,人家肯定有追求,对于他来说去更高的平台锻炼是绝佳机会,有些事,你的看开点。”
陆一伟苦笑,道:“张书记要走,我怎么可能拦着他呢!我就是拦,也拦不住啊。只不过与他相处近两年来,刚刚有了默契,突然听到要离开,多少有些舍不得。”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官场亦如此。”白玉新安慰道:“当初志远把我调到南阳县搞企业改制,等结束后我还不是调离了嘛。其实你应该从另一个角度想,志远的官越做越大,对你对我都是非常有利的,不是吗?”
把肚子里憋着的话说出去了,自然就轻松了。陆一伟点头道:“我当然张书记有更好的前途了。”
白玉新意味深长道:“一伟,志远在我跟前不知一次提及你,说你人品好,为人不错,还在郭书记面前大力举荐你,这一切说明,他很看重你。这次他去省里,一切从零开始,肯定不可能把你也带走。我想,等过个一年半载的,只要志远心里有你,自然会拉你一把的。”
“志远走后,你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但我希望你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言行一定要低调,低调的让人忽略了你的存在。只要他人觉得你构不成任何威胁,时间长了没人会对你怎么样的。再说了他们也不敢,放心吧。”
“感谢白哥指点。”陆一伟点头道:“以前吧,我的理想抱负很天真,一心想着要建设家乡,所以当初义无反顾地回来了。可现实是血淋淋的,发现自己是渺小的,仅靠微薄的力量是难以撼动固有发展动态的,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做出对家乡任何贡献,很是惭愧。如果还有选择机会的话,可能我不会再选择走这条路。”
“服务员,再来一瓶酒!”
白玉新见话题聊开了,决定与陆一伟好好聊一番。道:“既然都走上这条路了,就别说那些丧气话了。我问你,如果现在让你辞职,你能做的了什么?”
陆一伟转着杯子苦笑,摇了摇头。
白玉新游到陆一伟跟前,从浴池边上摸过烟,两人点上道:“人哪,有时候不得不服命。其实你仔细想想,你所做过的哪件事是心甘情愿的?几乎没有。我文化不高,说不出你们那些高雅的词汇,不过就是这个理。你说我一个交通员出身,辉煌过,落魄过,如今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一切低调行事,你以为我愿意?可有时候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今天的沉默是为了明天更好的爆发,不代表你一无是处,想开点!”
情到深处,陆一伟讲出了心里憋了许久的话,道:“白哥,我想离开南阳县!”
白玉新沉默了,不停地抽烟。一根烟毕,掐灭后道:“你想跟志远走?”
“这个结局最好,如果实现不了,我可以去其他地方。”
白玉新理解陆一伟的苦衷,道:“你的想法也对,毕竟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会起腻,何况你又是南阳县的,跟着我和志远得罪了不少人,要是他们掉过头针对你,也够糟心的。如果你是正科还好说,把你调到古川县来不在话下。可你现在和我一个级别,你让我怎么动你?这样吧,回头我和志远说道说道,看看他有什么法子,实在不行就先跟着郭市长去西州吧。”
“张书记什么时候走?”
“快了,我估计等他学习归来就会走了。”
“张书记走后,你觉得谁来当县委书记?”
“这个……”白玉新思索道:“这个我也吃不准。他们都说秦书记善用奇兵,至于这么个奇,难以捉摸。”
陆一伟直截了当问道:“你说杨德荣有可能吗?”
“他?”白玉新用鄙夷的语气道:“绝对不可能!如果说以前有这个打算,但这次大火绝对一票否决。另外,南阳县这两年更换领导过于频繁,这次人选肯定会慎之又慎,至少会派下来个站得住脚,把控得住场面的。如果不出意外,很有可能从其他县市区调。我也是猜测的,至于秦书记怎么想,我可真猜不出来。还有,志远离任时,秦书记会征求他的意见,这个意见看似不重要,也起一定作用。”
“哦。”听到杨德荣上不了书记,陆一伟松了一口气。他更希望派下来一位能牵制得住杨德荣的人,要是来个没主见的软骨头,那南阳还不是他说了算?
“行了,别提这些糟心事了。”白玉新岔开话题道:“说说你呗,怎么,还一直单着?”
陆一伟最害怕别人提及这个问题了,无奈地道:“暂时我还不想这些,以后再说吧。”
“还以后,你说你都多大了,再不找好姑娘就成了别人家的了。”白玉新焦急地道:“这样吧,我回头和你嫂子说说,让她给你物色个,别挑啦!只要人家女方各方面还过得去赶紧结了得了。”
“谢谢白哥的好意,这事还是我自己来吧。”陆一伟谢绝道:“感情这事不能强求,我倒无所谓,就怕耽误了人家,到时候把嫂子给装进去,我都不好意思。”
“那成,我不管了。不过你真的要抓紧了,知道的清楚你心里怎么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身体有毛病了。”白玉新诚恳地道。
“好,我抓紧,呵呵。”
白玉新抬头看了看表,慌忙起身道:“不早了,我得回家了。回来之前我和你嫂子说了,这个点要是不回去,还不知道乱想什么呢,哈哈。”
“那行,我就不留你了。”
临走时,陆一伟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白哥,东州市安都县你有认识的人不?”
“安都县?干什么?”
“还是老潘的事,煤矿审批上遇到点困难。”
白玉新想了一会道:“人倒是有认识的,不过关系一般,我可以试着打个招呼。这样吧,明天我打了电话告诉你。”
“那就太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