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伟听着李淑曼在电话那头哭泣,心乱如麻。过了良久道:“淑曼,都过去的事了,就别提了。这事谁都不怨,就怨我们生不逢时……不管怎么说,我希望你和小雨好好的,不受任何委屈……”
李淑曼埋藏在心底的话想和盘说出,但话到了嘴边上又没了勇气,擦掉眼泪道:“小雨这边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你隔段时间来看看就行,她挺想你的。”
“嗯,我会的。”
“对了,这周六她们舞蹈班要去省歌舞团演出,到时候你能来吗?”李淑曼道。
陆一伟毫不犹豫道:“去,我一定会去。”
“太好了,今晚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雨,她一定会激动的。”李淑曼兴奋地道。
这时,宋勇推门进来了。陆一伟坐起来小声道:“我这边还有点事,晚点时候给你打。”说完,匆忙挂了电话。
宋勇一脸疲惫地坐在陆一伟面前,拿起桌子上的烟点燃,解释道:“一伟,我知道我和许六、秦二宝他们成天在一起玩你不开心,但你要把煤矿管理好,那就得和他们成为朋友,要不然谁听你的?”
陆一伟看着宋勇吊儿郎当的样子,压着怒气道:“宋勇,开展工作有很多种方式,吃饭喝酒打麻将只是其中的一种,我倒不是不让你和他们在一起玩,可不要忘了你是石湾乡的乡长,身份不一样,自然要注意影响。要是传出去了,多不好!”
“知道了!”宋勇不耐烦地道。
陆一伟看出宋勇不高兴,不想再多说什么,道:“下午你和我去一趟市里,去见见柳市长。”
“哦,行,干嘛?”宋勇问道。
“这不石湾乡中学快成了危房了,需要翻修。乡里也没多少钱,县里没做出预算,市里有邵氏基金会的名额,我想争取一下。”陆一伟道。
“哦,这事啊。”宋勇来了精神道:“干嘛那么费劲呢。找几个煤矿主一人出点钱就够了。那天许六还说要捐点钱支援乡里发展,这事你不用管了,包在我身上。”
“不不不!”陆一伟道:“正常收费可以,但伸手和人家要就有些不合理了。”
“这不是要,是他们主动愿意捐赠。”
“哦。”陆一伟坚持道:“这样吧,市里的这块资金我还是想争取一下,至于他们愿意支援,那随后再说。”
“那好吧。”宋勇一脸不快道。
陆一伟又道:“这两天你要尽快把各煤矿的底数摸清楚,过段时间我要召开全乡大会。我说明一点,县里已经提出明确要求,要打击私挖滥采,取缔非法生产,我知道全乡的煤矿没有一个手续齐全的,你赶紧通知他们把手续补全了,不要给我们出难题。”
宋勇满不在乎道:“一伟,甭说石湾乡,就是全县的煤矿有几个手续齐全的?他们能开采,完全是县里允许的。现在又要搞这一套,分明是变相地收钱嘛。”
宋勇一语道破天机,说出了这次搞这次行动背后的阴谋。陆一伟不是没怀疑过,但这是县里的决定,他只能遵照执行。要知道,你一关停,煤矿主就往上级送钱跑关系,受益者是谁,心知肚明。
陆一伟道:“这些事咱不管,按照县里的要求执行就对了。谁有关系自己去跑动去,只要上级领导点头,乡里一切好说。”他没有把话说得太绝对,取缔非法生产那应该县里的事,一个小小的乡镇那有什么权力干涉。既然杨德荣在试探自己,干脆把这个难题推给他,只要你点头了,我这一关好说。
“我知道了!”宋勇点头道。陆一伟把话说得这么明显,这就看谁的关系后台硬了。
吃过午饭,三人一行驾着车赶往北州市。
如果不谈工作,陆一伟和宋勇私底下比较谈得来,一路上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逗得平时板着脸的范春芳都捂着嘴巴偷笑,气氛十分融洽。
“喂,冰美人,你说你一个城里来的,要学历有学历,要相貌有相貌,干嘛要来我们这鬼地方?我要是你,打死都不来。”宋勇回头对坐在后驾驶室的范春芳道。
范春芳一愣,瞪大眼睛道:“你叫谁冰美人?”
“你呀!”
“why?”范春芳洋气地拽了一句英文。
“啥?”宋勇那知道什么英文,不解地道:“你说啥?”
范春芳偏着头偷乐,陆一伟才道:“人家说得是英语,问你为啥?”
“好家伙!英语都出来了。”宋勇眉飞色舞道:“为什么?你说呢!平时见你经常蹙着眉头,也不和人多交流,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据人之千里之外,平来想和你开玩笑都不敢开,怕哪句话说错了惹你不高兴。”
范春芳俏皮地扇动着眼眸子,道:“我有吗?”
“那可不是!”宋勇再次回头看到范春芳脸上绽放出了笑容,一下子被她的美貌惊呆了。以前也没觉得她哪里好看啊,而今天眉头的疙瘩解开了,完全换了个人。
被宋勇痴痴地盯着,范春芳有些不自在,慌乱躲开了眼神。
“哎呀!”宋勇惊呼道:“冰美人,你今天真是太漂亮了,对!以后就要像今天这样,多好。”
被男人夸赞,范春芳内心激起一丝涟漪,不一会儿脸色绯红,手心都出了汗。
宋勇对范春芳产生了兴趣,追问道:“冰美人,说说呗!”
“说什么?”范春芳摸着滚烫的脸颊透过后视镜与陆一伟的目光不期而遇,赶紧放下了手,夹在腿之间不停地搓着。
“一伟,你想不想听?”宋勇为了让范春芳开口,拉上陆一伟加大筹码。
陆一伟开着车一个迷人的微笑,用余光扫了一眼,道:“如果冰美人愿意讲,洗耳恭听。”
听到陆一伟也叫她冰美人,范春芳脸更红了。咬着嘴唇挣扎了半天,猛地抬起头豁出去了,一本正经地道:“其实我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只是我在乡政府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大部分都比我年纪大,他们谈论的是家长里短,我一外地人,插不上话,久而久之,也就不愿意说话了。”
“我是东州市人,那年师范毕业后,正好赶上省委组织部招考选调生,于是我就报名了,然后考上了,分配到石湾乡,一直干到现在。怎么说呢,我并不喜欢这份工作,可我家人不同意我放弃,现在只好走一步说一步了。”
选调生是什么?与公务员又有什么区别?同样是招考的,但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选调生选拨要求严苛,一般要求全日制本科应届毕业生,**党员,学生会干部,通过组织推荐层层选拨,而公务员相对宽松,并没有这些苛刻的要求。另外,选调生一般是由省委组织部直接管理,是党政领导干部的后备人选。层次高,规格高,所以下来锻炼一年就可以提拔为副科,过两年还可以提拔。而公务员是人事部门管理,参加工作就是一般工作人员,晋升有严格的程序。
一句话,选调生出身就是领导干部,所以晋升快,只要不出什么大的意外,优于公务员提拔升迁。直到目前为止,相当一部分高级领导干部都是选调生出身。
范春芳是“含着金钥匙”到南阳县的,在石湾乡不过是锻炼,用不了几年就被调到某个地方担任领导干部了。一般情况下,选调生的最佳沃土就是团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