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郭金柱大声一吼道:“他张东子再怎么胡作非为,也不敢和我叫板。他要真敢和我叫板,我巴不得已了,正好找个由头灭了他!”
这时,崔晓飞推开房门,陆一伟阔步走了进来。郭金柱看到整洁干净且气度非凡的陆一伟,再听闻今晚与混混单打独斗的消息,不得对这位小伙子重新认识。
崔晓飞知道今晚客人与郭金柱的关系,对陆一伟格外关照。陆一伟洗澡时,他专门到专卖店从头到脚买了一身,又敲开已关门的眼镜店按照原先眼镜配了一副。
陆一伟身材高大,穿什么都能撑起来。里面穿一件米白色的衬衣,外面搭配一件麻灰呢大衣,倍儿精神!郭金柱拍着身边的椅子道:“来来来,一伟,来这边坐!”
张志远还是坐到郭金柱对面,陆一伟哪敢挨着他坐。连忙道:“郭市长,我坐这里就行,待会还能为你们服务。”
“服务什么?这不有小崔嘛,别管那些,过来坐!”郭金柱难得脸上露出笑容。
陆一伟回头看张志远。张志远附和道:“郭市长让你坐,那你就坐吧。”陆一伟随即坐了下来。
郭金柱哈哈大笑道:“我说志远啊,你的家教可真严啊,一伟坐不坐还得征求你的意见,我这个市长说了都不算,哈哈。”
张志远笑了笑,答非所问道:“一伟既是我的下属,也是我的朋友,我们俩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现在非常默契。”
郭金柱似乎对张志远的回答并不感兴趣,侧头不停地上下打量着陆一伟,眼神里,既有父亲般慈爱,又有领导般关怀,他摸了摸依然肿着的脸,问道:“还疼吗?”
“不疼了,谢谢郭市长关心。”陆一伟中规中矩地道。
“以后别这么和我客气,志远都说了,你们是朋友,那我也是你的朋友,朋友之间不存在这么多礼节!”郭金柱道。
陆一伟腼腆一笑,一点都没有与流氓对峙时的凶恶。
坐在一旁的崔晓飞看到郭金柱对陆一伟这般喜爱,心里很不是滋味。平时,郭金柱总是对他喊叫,那怕工作做得再好,很少得到他的表扬和夸赞。
郭金柱突然对着张志远道:“志远,干脆我把一伟调到我身边来吧,我需要他!”
张志远没想到郭金柱会有此提议,瞟了眼陆一伟,尴尬一笑道:“既然郭市长喜欢,我当然乐意了,不过我完全尊重一伟的意见。”说实话,张志远真不希望陆一伟走,他也需要他。
“一伟,你愿意吗?”郭金柱回头问陆一伟。
陆一伟试图寻求张志远的眼神,可张志远蒙头夹菜吃,让他一时举棋不定。道:“郭市长,能为您服务,是我陆一伟莫大的荣幸,我自然乐意。可我觉得还不够成熟稳重,还需再锻炼几年。”
“这算什么问题,来我身边,有的是锻炼的机会,你说是不是,晓飞?”
崔晓飞正在走神,没想到这里还有他的事,连忙道:“对对,西州市别看着穷,可最能锻炼人。何况郭市长工作雷厉风行,且有个人魅力,一伟要是过来,用不了多久就能走到领导岗位上。”
“对!”郭金柱笃定地道:“你跟上我几年,多得我不敢保证,两年后,你和他一样,同样是县委书记。”说着,指了指张志远。
这个诱惑是目前为止最大的。张志远给他的许诺不过是县委办主任,如果进了常委,享受副处待遇。还有苏启明,同样有过许诺,答应他将来的前程。面对突如其来的诱惑,陆一伟有些迷茫。
俗话说,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别人给你抛来橄榄枝,你要是不接着,错过了这个村可真就没这个店了,想要再遇,几乎为零。陆一伟在犹豫,其他人也各怀鬼胎屏住呼吸想自己的事。崔晓飞在想,如果陆一伟真来了,那就把自己给挤走了,千万不能来。张志远更不希望陆一伟选择这条路,他要走了,自己身边可就真没人了。
过了一会儿,陆一伟笑着道:“郭市长,首先非常感谢您能看得起我,按道理说我应该毫不犹豫应承下来,但我不能这么做。张书记对我有提携之恩,我希望能留在他身边服务。”
所有人听到这个回答都愣住了,张志远不停地点头,眼睛里闪动着泪花,对陆一伟的回答非常满意。崔晓飞则松了口气,白玉新也为陆一伟的重情重义感慨。
本以为郭金柱会一脸不快,没想到他拍着陆一伟的肩膀豪爽地道:“好,好,好,这正是我想听到的回答!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是个重情义之人,这种品质难得可贵啊。”然后回头对张志远道:“志远,交给你一件事,你必须给我好好培养一伟,今天我不会从你身边夺走,将来有一天迟早要弄到我身边。”
郭金柱振聋发聩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陆一伟不知该喜该悲。曾经是无人问津的棋子,如今是相互争抢的香饽饽,试问苍天,是自己努力的结果,还是上天的眷恋?
其实,陆一伟能走到这一天,完全是遵循了父亲常在耳边念叨的一句话:“踏实做人,本分做事。”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可真要做到,想必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仰望苍穹,谁曾数过天上有多少星宿?俯瞰大地,谁曾留意身边有多少脚印?机遇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如果有心之人,哪怕机遇与你擦肩而过,若干年后,暮然回首,命运依然会向你伸出上帝之手。
“来来来,不说那些不高兴的事了,咱们喝酒!”郭金柱端起酒杯,主动与各位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郭金柱放下酒杯,侧身问一旁的白玉新。
白玉新淡然地道:“我从来没干过组工工作,这段时间还在摸索中。”
“不是问你这个!”郭金柱道:“和肖志良相处的怎么样?”
白玉新放下筷子,极力掩饰内心的不安,道:“还行,马马虎虎,肖志良还不错,不过架子大得很。”
郭金柱脸色一沉,代替谭老批评起白玉新:“玉新,不是我说你,你那个臭脾气必须得改一改,我听说你好几次在常委会上让肖志良下不来台。你作为组织部长,必须服从县委书记的领导,如果你有意见,完全可以私底下说嘛,你把关系搞紧张了,对你以后进步也不利啊。以前吧,有谭老帮衬着,现在谭老不过问政事了,就全靠你自己了。”
白玉新不以为然道:“肖志良完全听不进意见,因为提拔人我都说了好几次了,可他听了吗?”白玉新越说越激动,要不是旁边的张志远拉住他,估计要和郭金柱好好理论一番。
白玉新的性格郭金柱了解,道:“不管怎么说,谭老把你托付给我,那我就要对你负责。你要是在古川县干得不顺心,那干脆来西州吧,这里虽乱点,至少有个照应。”
有了今晚的“历险记”,白玉新打死也不来这鬼地方,道:“还是算了吧,孩子马上要上高中了,我得管着点他,要不然那臭小子成天泡在网吧,他妈又管不住,我要是来了西州,就把他彻底给放野了。”
“哦。”郭金柱道:“那你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