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一伟指点,肖杨感激地道:“谢谢陆部长指点,我认为您写得材料真心不错,遣词造句文笔优美,行文如流水,通读一遍,酣畅淋漓。”
肖杨这顶高帽子戴的,让陆一伟心里美滋滋的。谁不喜欢听好听的,难怪那些拍马屁的爬得快,自然有一定道理。陆一伟道:“你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只要你肯学,我相信你一定会比我还要好。”
肖杨如同小学生般拨浪鼓似的点头道:“还需要陆部长以后多加指点。”
陆一伟抬头微笑,与肖杨眼神恰巧相遇。猛然发现肖杨确实与自己长得有些相似,难道他有可能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陆一峰?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何况肖杨的家庭背景与自家情况又不吻合,可能是多虑了。
多了一丝情切,陆一伟关心起肖杨的私生活,道:“你在哪住着?”
“杜主任在老县委大院找了间宿舍。”
“哦,那你明天还要回五角镇看望老太太?”
“现在不行了。”肖杨道:“我两三天回去一次,老太太的身子骨还比较硬朗,挺好的。”
“哦。”陆一伟关切地道:“在南阳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什么亲人,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我能帮则帮,不能帮想办法也给你办,明白了吗?”
“谢谢,谢谢!”肖杨感动得不知该说些好了,陆一伟是第一个关心他的人,能不让他感动嘛。
聊完私事,陆一伟指了指张志远房间道:“张书记还在休息?”
“嗯。”肖杨点点头道:“也不知怎么的,张书记这些天心情一直不好,我又不敢问。”
陆一伟突然严肃地道:“肖杨,这我就得批评你两句了,既然你是张书记的秘书,就要细致入微地留心张书记的一举一动,无论是心理的变化,还是身体的情况,你都应该悉数掌握。比如说张书记血压高,你要经常检查他带药没,而且你身边要经常备着,以防万一。张书记工作压力大,有便秘的情况,那你就多准备点水果。还有,张书记心情不好时,你要查明原因,到底是为什么,如果能替他分忧,就及时想方设法解难,明白吗?”
肖杨没想到当秘书还有这么多学问,才知道以前自己有多么愚蠢。他以为,张志远需要材料给送过去,需要见某人打电话叫过来,完全没有考虑他生活上的事情。陆一伟现身说法,他知道今后该怎么做了。
在肖杨办公室等待张志远的时候,陆一伟认真翻看着审计材料,不时地噼里啪啦敲打着计算器,核对每一笔账目,一直到天黑依然没找出高博文所说的50万元。
这时,张志远办公室有动静,肖杨倏地起身走进去。过了一会儿,肖杨出来道:“陆部长,张书记让您进去。”
陆一伟进去后,看到张志远一脸憔悴,面色极其不好,好像是病了一般,心疼地道:“张书记,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张志远摆摆手,淡淡地道:“我没事,东西带来了吗?”
陆一伟将复印件递过去,道:“张书记,我刚才认真核对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高县长所说的那笔款项,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张志远接过审计材料逐项查看,过了大概半小时后,也是核对了好几遍,同样没问题,愤怒地将审计材料丢到了地上,拍着桌子道:“你让高博文现在给我滚过来!”
张志远以前很少发脾气,自从当了县委书记后,极其容易动怒,面对各种各样的压力和问题,就算再好的脾气也能憋出毛病来。
陆一伟没有说话,知道张志远心里不好受,默默地将地上的资料一张一张捡了起来,这一捡不要紧,立马发现了问题。他拿起那张有问题的表格对着灯光从背面仔细查看,然后正反对比后,急忙道:“张书记,您快来看,我好像发现问题了。”
张志远迟疑地站起来,接过纸张看了起来。一旁的陆一伟指着一个数字解释道:“张书记,您看,这个数字明显有人动过手脚,把‘2160000’中的‘1’人为地改成了‘6’,粗细不一样,一下子多出了50万。再看前面的单价和数量,加起来确实不等于后面的总价。”
张志远没有说话,而是蹙眉仔细辨认,心中默算,正如陆一伟所说,这款“通风设备”项目里有人做过手脚。
张志远将表格缓缓地放到桌子上,脑子快速运转,几个问题渐渐浮上了心头。他点上一根烟,又不放心地再次核实,道:“一伟,这审计工作和财务工作一样,都采用增减记账法,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你说这是工作人员在操作中更改的,还是有人后期更改的?”
陆一伟再次将总金额计算了好几遍,道:“张书记,我刚才又加了好几遍,总金额一个数字不差,与上面完全吻合,而且总金额没有更改情况,我推测,这是在计算时就有人动了手脚。”
“那有没有可能只更换最后一张?”张志远道。
“不太可能。”陆一伟道:“您看前面的单页小计,数字同样没更改。”
“我们聘请的哪家审计事务所?”
“西江省中科新审计事务所,在全省也是比较有名的。”
张志远脸一黑,道:“明天你让他们主任过来,我亲自问一问他。”
“好的。”
陆一伟临走时,张志远突然问道:“你觉得是谁拿走了这笔钱?”
从张志远眼神里,陆一伟似乎感觉他同样在怀疑白玉新,摇了摇头道:“这事我不敢妄自推测,只能以事实说话。”
被别人抓住把柄的滋味可想而知,张志远立马明白这不是高博文在搞鬼,真正的主谋是杨德荣。让他不明白的是,杨德荣怎么会发现这里有漏洞,难道有人有意设下的陷阱?陆一伟的另一个不经意的话题,让他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陆一伟道:“我今天去审计局时,审计局局长方中凯昨天出差了,手机关机,经多方询问,审计材料被高县长借走了。到了财政局,材料居然不翼而飞。看来,对方是蓄谋已久的,高县长借我之口向您传达,用心良苦啊。”
张志远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方中凯?”
陆一伟也有所怀疑,不确定地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陆一伟没有接茬,这不秃子头顶的虱子,明摆着嘛。杨德荣要借此打压张志远,就算扳不倒对方,侧面敲打一下也是一种胜利。还有另一种可能,杨德荣不打算就此事追查下去,而是以此为条件,向张志远提出什么要求相互交换,不无可能。
从陆一伟嘴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张志远只好放弃,挥了挥手疲惫地道:“你先去吧,让我好好想想。”
陆一伟看到张志远这番模样,依然不放心地道:“张书记,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不必了,我没事。”张志远有气无力地道。
陆一伟干着急没有用,从办公室出来,再三叮嘱肖杨:“待会提醒张书记吃饭,一定将其送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