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伟知道李前程心里记恨自己,临走时,他丢下一句话:“猴子,我答应过你,要找最好的律师替你辩护,我说到做到!”
从看守所出来,陆一伟近乎快要崩溃了。他后悔在这个时候去看李前程,本来郁闷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了,他只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
下午,他没去上班,而是蒙头大睡了一下午。晚上,给夏瑾和去了个电话,听到对方心情还算不错,简单聊了几句就挂了。
第二天,陆一伟一早就起床,吃过早饭匆匆赶往古川县。庭审现场果然来了许多记者,可见对这起案件的关注程度。陆一伟见到了王建国,两人四目相对,选择了沉默。
经过一天的激烈辩论,直到晚上才算理出头绪。法官对审判结果进行了当场宣判:某某某,因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三个月执行;夏锦鹏,因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这一结果对于陆一伟来说,还算满意。
从法庭走出来的第一件事,陆一伟将这一消息告诉夏瑾和。可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的手机始终无法接通。陆一伟以为她手机没电了,也没多想,开着车直奔北州市。
到了宿舍楼,陆一伟迫不及待地跑上去,敲了半天门无人应答,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他又飞奔下楼,一个又一个电话打过去,依然无法接通。在楼下等了半天,他以为夏瑾和还在上课,可教学楼早已人去楼空,死一般的寂静。
到底去哪了?陆一伟发了疯在校园里寻找着夏瑾和的踪影,可找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可能是和同事外出吃饭去了吧,或者有事出去了……陆一伟一遍遍安慰着自己,可不知怎么的,他的心始终无法平静下来,狂跳不止,预感着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站在校园大门口,驻足观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试图寻找夏瑾和熟悉的身影,然而,没有发现任何踪迹。他再次掏出手机拨打电话,依然是无法接通,这怎么可能?
陆一伟不甘心,再次回到宿舍楼下,眼巴巴地盯着夏瑾和的宿舍,坐在花栏边上不停地抽烟。他的双手莫名地颤抖起来,抖得连香烟都握不稳,甚至嘴唇都在发颤,不祥的预感逐渐涌上心头。
这时,住在夏瑾和隔壁的教师楼清风回来了。陆一伟迅速将烟头一丢冲了过去,抓住楼清风的肩膀使劲摇晃着,问道:“楼老师,你见到夏瑾和了吗?”
楼清风被陆一伟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惊恐地连连后退。陆一伟意识到自己的方式有些鲁莽,松开手急切再次询问。
“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楼清风狐疑地道。
“没有啊!”陆一伟急得声音都变调。
楼清风一脸茫然道:“我看到她昨天就在收拾东西,说要往新家搬了,我还问她要不要帮忙,她说不用,我也就没再坚持。今天好像一整天都没见到她,还以为你们在收拾新家呢。”
陆一伟心里咯噔一下,撇下楼清风又飞速往新城区赶去。到了新房子那里,无论怎么拼命地敲门,始终无人应答。陆一伟靠着门精神恍惚地滑坐在地上,夏瑾和就这样突然间消失了。
过了许久,陆一伟再次拨打电话,还是无法接通。他不甘心地返回宿舍,冒冒失失冲进楼清风的房间。楼清风正好在换睡衣,被闯进来的陆一伟再次惊吓。
“楼老师,我去过新家了,依然找不到她,求求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下她?或者告诉我她可能在什么地方,我找不到她了。”陆一伟几乎用哀求的语气道。
楼清风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看到陆一伟发狂的样子,只好挨个向夏瑾和的朋友去了电话,得到的结果异常一致,不知道,没再一起。
好好的一个人难道就这样蒸发了?陆一伟再也无法忍受精神上的折磨,他来到夏瑾和门口,抬起脚一脚踹了下去。他打开灯环顾了下四周,一切完好如初,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然而,放在衣柜上的旅行箱不翼而飞了……
尾随跟来的楼清风跟着陆一伟进来,见没有异样,安慰道:“夏教授可能和朋友出去了,你别多心,或许等会就回来了。”
陆一伟勉强笑了下,道:“多谢楼老师关心,可能是我太着急了,我在这里等她。”
“好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说着,楼清风关上门退了出去。
送走楼清风,陆一伟从里屋反锁好门,笑容僵在脸上。他快步跑到衣柜前打开,只见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件过时的衣物。
表面看,屋子里没有任何变化,如果外人进来根本发现不了什么。然而,陆一伟对这个房间再熟悉不过了,他可以观察到细微变化之处。衣柜门没有合拢,而且地上还有丝许灰尘。另外,办公桌上摆放着的照片突然不见了,甚至墙上悬挂着的一幅风景油画也不见了,这说明什么,陆一伟不敢去想。
走到办公桌前,陆一伟打开台灯,看到桌子上赫然躺着离婚证,一份书信以及一把钥匙,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要不是一只手撑住桌子,估计就摔倒在地了。
陆一伟扶着桌子缓慢地坐到椅子上,颤抖着双手徐徐伸向绿本离婚证,快要触碰到后,又如触电般缩了回来,拼命揉了揉眼睛,再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确定是离婚证后,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难道是自己的离婚证?
尽管心里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可陆一伟始终不相信夏瑾和会如此做。就在前天晚上,他还表达了自己的爱意,约定在明年就正式举办结婚仪式,可这才过了多久,看到的却是一本离婚证,这一天多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一伟闭上眼睛,咬着嘴唇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拿起了离婚证,颤抖着双手打开,猜想最终成了现实,只见上面各贴着两人的证件照,写着各自的名字,右侧写着:“申请离婚,经审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双方自愿离婚的规定,准予登记,发放此证。”盖着“北州市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的大红印,落款日期为2000年12月13日。
陆一伟懵了,好好的怎么会领了离婚证?何况离婚前也没有征求自己意见啊,怎么就成了双方自愿了呢?另外,两人的结婚证他俩各自拿了一本,他的那一本放在母亲家卧室里,难道夏瑾和取走了结婚证?他迅速打给母亲,还没打通,又匆匆挂掉,事情没搞清楚以前,他不想让父母亲担惊受怕。
离婚证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陆一伟丢到一边,拿起桌子上的信封,上面写着“见字查收”,落款只有一个“瑾”字。陆一伟麻溜撕开,拿出厚厚一沓稿纸打开,认真阅读起来……
亲爱的老公,请允许我最后叫你一声,我们的夫妻情分到此就结束了,到今天为止正好是105天。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北州市,至于去哪,我也不知道,或许到处流浪,或许找一个相对偏静的地方定居下来,或许再次返回美国,总之,我要离开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了。